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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杨没有说话。

桑絮眼睫颤抖了一瞬。

如此熟悉的沉默……她知道,那只此刻还抵在她脸颊的大手,下一秒就会扇在她的侧脸。于是小心绷紧了身体,好让倒在地上的时候能尽快撑住自己,不让脚踝的伤更严重……

她全身绷紧,小心翼翼等待着那必然的一刻。

可是这一次……有些反常。他并没有打她。

轻微的压力感自脸颊传来。

那截指骨仍按在那里,手劲却加重了一些,将软嫩的脸颊,按下更深的凹痕。像是要在她脸上刻字一般,缓缓上移……

直到滑到她鼻梁。

他以同样的力道,推了推她挺立的鼻尖,像是在确认那道小巧山丘的存在……然后顿了一下,又缓缓滑至剧烈扑闪的睫毛——

他的动作异常迟缓,像是一个最笨拙的人类,想要抓住一只轻盈的蝴蝶。

——缓慢,无序,怪异。

短暂的一瞬间,桑絮嗅到一缕淡淡的怪味,像是死老鼠的腐臭,又像是雨后泥土混杂着某种花的清香。

她有些不适地轻轻蹙眉,别开脸,那只手便从她脸颊滑落下来,如一根绵软无力的柳条,垂在季杨身侧。

“不……渴吗?”

她嗓子干涩,退开半步,掩耳盗铃般握起桌上那杯水,抵在她和季杨之间。

季杨仍是不说话。

暗红混沌的眸光,先是落在她苍白翕张的唇瓣,等她说完了话,又逐渐下移,短暂地在她手中的玻璃杯停留了一瞬。

最终,仍是回到她脸上,凝在那两扇蝶翼般扑闪的慌乱眼睫。

咕咚——

怪异吞咽声响起。

桑絮无意中抬眼,恰好瞥见了那道上下不安滚动的喉结。

额间倏然落下冷汗……她手臂一颤,杯子里的水便溢了出来,洒在季杨整洁的白衬衫上。

洇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

她下意识道歉,慌乱探身上前,用指腹去擦那道洇开的湿渍。唯恐他因此而迁怒她……

“……”

季杨神情有些恍惚。

长达数秒的时间,漆黑的眼眸,空茫望着前方,没有一丝焦距。

良久,他恍恍惚惚抬眼,像是才刚刚看到桑絮,眸光猛然一凝,撇了撇嘴。

“搞……什么啊……桑絮。笨手笨脚的……扶我起来。”季杨的声音有些莫名的虚软。

“妈的,头好疼……你不是给我下药了吧?”

他捶了捶莫名钝痛的头部,心中郁气顿起,瞥见面前畏缩的身影,扬手便要打她。

桑絮下意识闭眼,瑟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下次再收拾你……”季杨甩了甩莫名有些无力的手,缓缓从沙发上坐起,皱紧眉:“赶紧扶我上去。”

桑絮沉默着,点了点头,扶着季杨向上走,离开这间幽暗狭小的地下室。

想到些什么,她小心而快速地抬眼,仔细瞟了一眼季杨的眼睛。

——此时此刻,那人的眼眸黑而亮,全然不见刚才那抹混沌幽暗的红光。

莫名的,桑絮悄然松了一口气。

*

地下室里,很快便空无一人。

唯见那片莹白摇曳的水晶兰,缓缓伸展着花身——

似又向画外铺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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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

夜逐渐深了。

当桑絮把房间收拾妥当, 拖着受伤的脚踝吃力地爬上床的时候,季杨已经睡着了。

呼噜声声声砸下,带着浓重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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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地放轻动作, 背对着他躺下, 听着阵阵沉重如雷的呼噜声, 一直睁眼到后半夜。

——刚结婚的那一年, 桑絮时常会在夜里感到后悔。

倘若年少时,自己能睁大双眼, 在第一次察觉异常的时候就悄悄离开,现在会不会有截然不同的生活……至少, 不会常常挨打,身上总是布满那么多伤痕。

那时的她,还时常会反抗季杨, 声嘶力竭地与他扔东西、对骂……以为这样, 就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好惹。

直到更沉重的惩罚降临, 她终于学会了——沉默,才可以挨更少的打。

桑絮的父亲走得早,母亲又早就组建了新的家庭。她记不清记忆里父亲的模样, 也没交往过季杨以外的其他男人。

可是——她想,上天给了男人高大有力的身躯,就是用来压制女人的。

这一点,她早已切身体会过无数次。

所以, 就算当初,她换了一个丈夫, 一定也逃不过同样的结局。

——于是后来,桑絮一心躲在地下室里画画,不再设想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

毕竟, 她改变不了季杨……

也无法再赌第二次。

*

身后的呼噜声逐渐小了。

最后,归于某种诡异到冰点的寂静。

桑絮只觉耳边清净了些,呼吸也变得和缓。她眼皮有些沉甸甸的,合上眼,便逐渐沉入漆黑无边的梦境。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鼻尖翕动了一下,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雨后泥土混杂着丝丝腐臭的异香。

*

银白月光穿过繁茂枝桠,洒落在空旷的房间。

此夜无风,树影斑驳而岑寂,静静笼罩着床上背对背沉睡的男女。

一切仿佛彻底静止下来。

——直到某一刻,男子身下的影子,忽然动了一下。

明明男子身体并没有动弹,那道黑影,却凭空扩大了一些,边缘翻涌起一圈不规则的剧烈波浪,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出来——

下一秒,季杨睁开了双眼。

涣散黑眸,隐着猩红暗芒。

喀拉——

骨骼关节扭转活动的声音。

“他”缓缓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将头颅歪成一个奇异的角度,像是在尝试适应这个陌生的躯体。

身下黑影,呼啸,扩散,远比他本身要庞大。

“……”

“他”盯着老旧天花板,腰部缓缓上抬,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反弓而起,直到整个身躯歪歪扭扭站在了床上。

喀拉,喀拉——

“他”缓慢地、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看见了身旁背对“他”侧卧的女人。

不对。

那样的眼神……与其说是看到女人,倒不如说,是看到了一截细嫩的、脆弱的脖颈。

——咕咚。

锋利喉结,上下滚动。

“他”难以克制地,咽下一口唾沫。

躁动的暗影,已先于“他”本身,一寸寸覆了上去。然后,才是那个高大的、缓缓俯下的僵硬身躯。

极夜般的黑,完全拢住了女人。

似是被这道黑影影响,女人整个人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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