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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脸颊直发热,一个手抖,手上的碘伏,不小心按进他腹间的刀伤,不由得低声惊叫:

“呃……你没事吧?”

白清川目光动了动,漫不经心地扫过腹间狰狞的刀伤,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仿佛这具身体,已不再属于他。

“继续。”

温半夏愣怔间,他哑声说。

她悄悄吐出一口气,不敢再分心。

她拆开了新的棉球,又沾了些碘伏,开始处理他左心口的贯穿伤。

这道伤口的位置很微妙,明明应该已经刺穿了白清川的心脏,他却依然活蹦乱跳的,还能将她圈在怀里吻她……

而现在,她还没怎么处理,那里的血,居然已经即将止住了。

“我的心脏,长在右边,你信么?”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的疑惑,白清川开口了。

他的神色,不复刚才的复杂,反而呈现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他静静望着她,黑眸有如两道漆黑至极的深潭,仿佛就这么将她卷进去,卷进去……

——果真……有这样的事么?

温半夏望着白清川双眼,奇异地愣怔了片刻。良久,迟疑地,缓缓点了点头。

她似乎……确实曾经听说,世界上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他们内脏的左右位置与常人颠倒,心脏的位置亦然。

没想到,白清川竟是其中之一,还因此躲过了陈默的致命一击……

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那么他,岂不是就能活下来?

忽然,狂喜涌上了心头。温半夏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忍不住破涕为笑。笑着笑着,又起了一点嗔意,忍不住又喜又怒地轻轻掐了一下他肩膀,眼里又涌上热泪: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流了那么多、那么多眼泪……”

白清川眸光暗了暗,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说:

“要是早点告诉你,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会为我流那么多眼泪。”

他知道,自己未曾压抑得住对温半夏的欲念,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她,有意无意地一次次引诱她动情……她被他挑动一点心思,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他没想到……她对他的感情,会比他预想之中,深刻那么多……陈默暴起伤人,她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惊慌地自顾自逃走——她竟敢折回来,帮他对付陈默,还因为他的“受伤”,流下那么多的眼泪……

她越是这样,他越是舍不得放她离开。

——两天吧。

就两天。白清川想。

偷来这两天,他不会逾距,也不会许下任何的承诺。

两天后,他会把她赶出这里,回到她原本平凡而幸福的人生。

“你……”

温半夏简直要气笑了。她想大声地指责他,要他懂得她刚才所经历的可怕的惊吓和绝望,可一瞥见他身上满目的伤口,一切的脾气,倏然又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心底酸软成了一片。

*

上完了药,温半夏探探白清川额头,确定那里仍是冰凉的,悄悄松了口气,后靠在了沙发上。

两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依偎着。

陈默已经死了。

在温半夏心中,白墓岛上的恐怖闹剧,大概率已经落下了帷幕。只是,她的手机依然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向外发出的信息,也全都变成了红色感叹号。种种令人不安的迹象,像一颗大石,沉沉压在她心口。

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她低下头,轻轻抿唇,错开白清川过于炙热的目光,纤细的手指,理理他硬而杂乱的黑发: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等。”白清川低声说。

“等什么?”

“白墓岛上,有应急处理系统,与外界断联,不会超过七天。”白清川说。

奇异的违和感划过心头……温半夏微微一顿:

“你怎么这么清楚?”

白清川懒懒地说:

“你忘了?我在这里,做过摆渡人。”

是啊,白清川确实说过这个。

可是……

这是真的么?

“你明明在明心中学念过书。”

温半夏忽然说。

白清川眸光暗了一瞬,立刻回答:

“我没有。”

“哪有人反驳得这样快……你心里有鬼,”温半夏说,“岛上的人聚在一起,一定有个共同的原因。而且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既同名,又长得那么相似……我不可能猜错……白清川,是你吧?高三1班的白清川……”

温半夏叹息了一声,声音低了些,微微发颤:

“你后来……是辍学了么?到底是去了哪里,才有这样一身的伤?”

空气诡异地岑寂下来。

这一瞬间,温半夏感觉到一阵并不存在的风,将屋角的风铃刮得叮当乱响。

“——我是。”

白清川哑声说。

他知道,再不承认,她只会越来越好奇他的过往,最终触碰到那个黑色禁区。

既然,她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去向……他应下来,也没什么。

“母亲病故,妹妹过世,父亲再婚。我就离开了学校。”他轻描淡写地,哑声说。

——这并不完全算说谎。他想。

“……”温半夏听完,心情沉了下来。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是青春时期,一个少年家庭的破碎。

如果当时,她能找到他,陪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遗憾的是,那时的她,甚至算不上认识他……只是一个无名的暗恋者。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以后我陪着你吧,白清川。”她说。

青年猛然低了眼,唇角神经质地抽搐了片刻。

他那浓黑的眼睫,剧烈颤动着,险些压不住眸中蓬勃的、汹涌的、雀跃的黑气。

一瞬间,窗外漫天的风雪,竟似乎小了些。

“如果这句话,在十二年前听到,该有多好。”他哑声说。

“现在也不晚呀,”温半夏轻声说着,食指轻轻戳了一下他脑门,“白清川,你的人生,才过了二十多年呢!现在的平均寿命有八十年,不要提前给自己判死刑!”

白清川大掌即使拦住她的小手,将她纤细的指节包裹在掌心,轻轻揉捏着。

他不再反驳她的话,低低嗯了一声,浑浊冰冷的眼底,划过一丝罕见的、温暖的笑意。

*

白清川在温半夏膝上躺了大半天。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叫她起来,交换了身位,将娇小的她,拥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

窗外的雪,仍在下。

温半夏吃饱了饭,窝在白清川怀里,即使屋外漫天冰冷的风雪;即使客厅另一头,还躺着两具冰冷的尸体……她竟不再觉得像早晨那么惊恐。

只是,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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