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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酒器,垂眸思索。

分酒器里还剩个底儿,大概两倍多的量,梁昭原本就醉的差不多了,真一口气喝下去估计要进医院。

江畔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她:“清清,别喝了。”

梁昭蹙眉喝她:“闭嘴,有你什么事儿!”

但刘若海已经望过去,这狗东西看谁都色眯眯的:“小梁长得好看,身边助理也不赖啊。”

江畔是偏学生气的长相,齐刘海大眼睛,跟朵向日葵似的。刘若海眯着眼睛,来来回回地打量两人。

她笑着凑近他耳边问:“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争风吃醋的口气。

“当然……”刘若海伸手去勾她下巴,“还是你好看。”

梁昭一掌拍开了:“色鬼。”

他爹的死色鬼,早晚精绝人亡。

刘若海被拍了也不恼,只当美女撒娇,说:“你助理心疼你,不叫你喝,你还跟她比起来了。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喝吧?”

她“啧”一声:“刘导,我跟钟遥姐之前有点误会,她故意的呢。”

“哦?”刘若海说,“那还不去给你钟遥姐道个歉,我跟你说,她心眼最小了。”

钟遥双臂报胸,冷冷地睨着她。今时今日总算出一口气,她大概特别爽。

“是啊。”梁昭拎起分酒器,走到钟遥面前,朝她举了举:

“这杯算我给钟遥姐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碰一碰杯,梁昭弯下腰,盯着那张三分笑意七分得意的脸:“您的提携,我都记在心里呢。”

仰头,一口气灌下去,酒液火辣辣地烧进胃里,梁昭捂着嘴咳。

忽然被掰着下巴抬起脸,钟遥的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你啊,太年轻,沉不住气,以为攀上那位就出头了,结果怎么着?心气高,摔的也惨,人家要结婚了,你还不是乖乖地哪里来回哪去。这行里有你熬的呢。钟遥姐今天就教教你规矩,你说,钟遥姐,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刘若海笑道:“我就说她小心眼吧。小梁啊,你怎么惹到她了?赶紧低头再认个错。”

分明是纵容的语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这种感觉真不好,身家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还得装孙子。

梁昭闭了下眼,咬着腮边的软肉:“钟遥姐,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这才对。”钟遥甩开手,梁昭脸歪到一边,听见她说,“我心善,给你个消息,免得你还要记恨我。外面都传我想要女主这个角色,其实我没空拍,角色确实定下来了,友情客串的,就一周的戏份。你要是想试戏,今儿先把刘导喝高兴了。刘导是性情中人,不会亏待你。”

总算也有个好消息。

梁昭靠在椅子里,再饮一杯酒,听刘若海讲黄色笑话,配合笑得花枝乱颤,在某些片刻感到一种自虐般的快感。

反正在外人眼里,她给那位当情妇,也能爬上别人的床,无非是零售和批发的区别,讲荤话她就该笑,被揩油她就该配合,当过婊。子还想立牌坊,很愚蠢。

刘若海也是真喝醉了,他健谈,什么话题都能讲两句,梁昭陪酒还要陪聊,后来刘若海扯到政/治,她就闭嘴了,手指又在桌下一动,点开手机录音。

真是醉成狗了,什么话都敢乱讲。影视圈有些油腻腻的中年男人就这样,平时估计也没少聊这些。

服务员进来送一盘水果,把梁昭的杯碟换了,分酒器放到她右手边,里面水波荡漾。穿旗袍的小妹妹略一低头,轻声说:“里面是水,秦总让换的,梁小姐看好了,别让别人拿去。”

后面的酒喝的轻松许多。

十点多,把两尊大佛送走,梁昭踉跄着跑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幸好江畔真的滴酒未沾,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咬着牙骂人。

“实在不行咱们就不拍了,又不是就他这里能拍。”江畔气晕了,“都是什么人啊!”

梁昭捧水泼面:“贱人!”

出来时,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扶住。

是雪松和柑橘的香气,混在她身上的酒精味里。

灯火煌煌,梁昭低下头,脸往后藏,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想被周显礼看见这副样子。

绸缎般的黑发落在周显礼手背上,他伸手,挑起发丝,终于看清她眼角泛红,口红凌乱,几滴水珠挂在雪白的腮边,已是醉态。

来之前,周显礼想过会遇见她,也想过会遇见一个醉酒、狼狈、不漂亮的她。他不放心,跟来看看,包间就在她隔壁,在阳台抽烟,能听见笑语连成片。

她机灵,应该不会吃什么亏。但酒还是没少喝。

亲眼看见,和想象还是不同,那感觉就像被钝角刺了一下,不疼,酸酸胀胀的。

又何必为了一点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周显礼觉得,被他娇养了这么久的人,应该是受不了这份苦,等撞了南墙自己就知道回头,所以他不着急,几分作壁上观的姿态。碰一碰她滚烫的脸颊,又觉得没必要置这个气。

她明明应该如同那支柳,被人贴心地捧着。

周显礼摸着那缕青丝,把人紧紧箍在怀里:“昭昭,回来。”

声音沉,几乎有几分祈求的意味。梁昭抬眼,灯火煌煌,他眸中似有碧波荡漾。

有很多时刻,梁昭都觉得,周显礼是真喜欢她。

第58章

梁昭吐了三次。

周显礼把她带回家, 叫医护上门来打了一针拮抗药。

还没见她喝成这样子过,小脸蛋红扑扑的,眼角无意识地挂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呼吸声微重。

这会儿是真心疼了。

周显礼喂了她半杯温蜂蜜水, 捏着她的手不敢睡, 时不时要探一下脉搏,白皙细腻的皮肤下, 青色血管透出来, 显得那样伶仃。

得摸着爱人的心跳他才放心。

起初梁昭还清醒,嫌灯光刺眼,小声问:“能不能把灯关了啊, 我头好晕。”

周显礼一腔怒火, 冷冰冰道:“忍着。”

她“哦”一声, 偏过头去, 想把脸埋在枕头和被子里。

灯光照得她眼皮发烫,很不舒服, 想抬手遮住, 又没力气, 何况一只手还被周显礼攥着。

梁昭晕乎乎地想,人生太难了。

忽而,很轻的一声,灯被揿灭了。月光如霜,静悄悄地爬进来,落在黑丝绒被上, 映出一道起伏的银线。

整间卧室沉入黑暗和寂静里,梁昭快要睡过去,半梦半醒间, 听起周显礼问:“图什么?你跟我开口,我又不会拒绝你。”

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片刻后梁昭答:“图钱。”

只回答了前半句。

周显礼问:“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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