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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会觉得委屈呢!”
这话直戳人心窝子,庄泊桥只觉一股暖流淌遍四肢百骸,哪哪儿都舒坦。
正想得入迷,又听她道:“昔日谣言四起,说我们早有私情,我其实很害怕,不知会落得怎样的结局。但相处日久,愈发觉得你样样都好,我没看错人。”
庄泊桥的神情起了细微的变化,凝眸望她,正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那样诚挚无害。
心亏与愧疚无处遁形。总觉得眼下的良辰美景不够真实,如梦似幻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化作泡影消散。
“泊桥,你怎么了?”见他定定看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眸蕴藏着看不透的情绪,柳莺时轻拽了下他衣袖,下意识蹙眉。
他近来总是这样,同她说着话,突然就开始神游,好像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心里了,柳莺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略平了下心绪,庄泊桥俯身将她拥进怀里,“我在想,数日见你不着,日子会变得难熬。”说罢他又觉得这番话不够贴切。毕竟,柳莺时陪伴左右的时候,夜里他同样备受煎熬。
“我想你了便传信给你。你若是想我了,亦可以传信给我。”柳莺时轻抚了抚他后背,突然想起一桩事来,饶有兴致道,“据说有种灵器,是一对镜子,两人各持一枚,默念几句咒语,就能在镜面上见到对方。你帮我寻来好不好?”
“行。”他答应得痛快,“待我把那对镜子寻来,你用菱花镜跟我交换。”分明是一句小心眼的话,却被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饶是柳莺时再迟钝,亦从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他的不悦,遂含着笑说好。
两人正难舍难分,一声聒噪的鸟叫蓦地从身后传来,“莺时,你俩亲热够了吗?姑爷要送我们到落英谷,届时再道别也来得及啊!”
庄泊桥回身,冷冷扫了一眼在飞舟上扑棱翅膀的雪鸮,“非我族类,你懂什么?”
袅袅险些一头栽倒在地,扬起一只翅膀指了指自己的鸟喙,悲愤地望着和铃,“物种歧视啊!”
和铃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没眼力劲儿!”她就不一样了,见惯了柳莺时与庄泊桥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早就学会了目不斜视,见怪不怪。
初夏时节,漫山梨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芬芳隐隐袭人。
飞舟稳稳停在落英谷门前,柳霜序早早领着一众小厮等候在门外,见庄泊桥抱着柳莺时从飞舟上下来,忙迎上前去。
“莺时,路途遥远,可有累着?”遂拉过她好一番嘘寒问暖,全然将庄泊桥晾在一边。
闻修远随后赶来,招呼庄泊桥进屋。
厨上送来茶饮糕点,柳霜序这才想起另有客人在,生硬地唤了声妹夫,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将叮嘱过柳莺时的话又絮叨了一遍。当然,语气差了许多,态度亦谈不上友善。
庄泊桥知他脾性,看在柳莺时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他起身告辞,说宗门里事务繁忙,离不开人。
柳霜序送他到前门,话里话外皆在叮咛他护佑好柳莺时,不可让她受半分委屈。
庄泊桥一并应下,遂向他拱手一揖,“叨扰兄长了,待我忙完宗门事务,便来接她回家。”
柳霜序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喋喋不休道:“落英谷亦是她的家,你可不兴大男子做派,……”
残日烘云,暑气西沉。柳莺时拽了拽兄长衣袖,说父亲有事交代,才将人打发走了。
成婚满打满算半个月,正是浓情蜜意时,两人心中皆有不舍。
柳莺时把脸埋进庄泊桥怀里,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娇怯怯问道:“泊桥,你会想我吗?”
庄泊桥紧了紧怀里的人,“你是我的,我当然会想你。”
柳莺时轻声笑了起来,她早该习惯庄泊桥说话时的语气,不论什么场合,毫不遮掩满满的占有欲。
她从庄泊桥怀里探出头来,四下打量一圈,并未发现旁人在,胆子大了起来,“泊桥,亲我一下。”
庄泊桥低头,刚一贴上她的唇,身后骤然传来几声假模假式的咳嗽声。
寒着脸回身,柳霜序在梨树下踱来踱去,十分碍眼。他不舍地松开柳莺时,“我先回去了,待渡鸦的事有眉目了,就来接你回家。”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柳莺时一时忘记反驳,她们明明说好的,她想他了再回去的来着。
“妹夫一路珍重。”柳霜序人在庭院内,伸长脖子与人挥手作别,送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目送庄泊桥走远,柳莺时回首瞪他,嗔怪道:“兄长,你怎么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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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样了?”柳霜序不甚在意。
“泊桥是我夫君,你要对他客气一些才是。”柳莺时板着脸,头一回跟兄长置气。
“莺时,你怎么——他——”支支吾吾半晌,柳霜序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脸上明晃晃写着“女儿大了留不住”。
夜里躺在榻上,柳莺时分明困倦极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穆清陪在床榻前,问她可是有心事。
柳莺时说没有,“奶娘,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穆清思忖了下,含笑问她:“成婚后与姑爷同房睡吗?”这已然涉及私密问题了,但柳莺时自小由穆清陪伴,奶娘于她而言,是母亲一样的存在,闻言红着脸“嗯”了一声。
穆清心里明白了一大半,又问:“夜里可还睡得安稳?”
“说来也奇怪,到了陌生的地方,我竟然没有择席,亦未曾做噩梦。”除了某些目的始终未能得逞,叫她很是不满。
“傻孩子。”穆清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这是习惯有人陪伴了。”
柳莺时不明就里,“奶娘,这是什么意思?我在家的时候亦习惯有你陪着,可到了天玄宗,并未因此睡不着觉。”
穆清忍住笑意,指尖轻点了点她眉心,直言道:“你想念夫君了。”
柳莺时略思忖了下,立时意识到什么,忙拉过锦被遮住头脸,不让穆清看清她因羞赧而红透了的脸颊。
接连数日,柳莺时夜里都难以入眠。或许正如穆清所言,她想念庄泊桥了。
习惯真是个神奇又可怖的东西。她习惯了有庄泊桥陪伴左右,不过数日未见,便开始想念他了,他的亲吻、他的拥抱。
这日晨起,柳莺时刚睁眼,就收到庄泊桥传来的消息,问她开不开心。
柳莺时说有家人陪伴,厨上做了她喜欢的糕点,还亲手摘了梨花泡茶喝,很是开心。除了夜里总也睡不踏实,一切安好,叫他放心。
庄泊桥的回信很快传来,问她为何睡不踏实,是否有心事。
柳莺时没有明说。分别不过数日,就因思念夫君睡不着觉,属实太难为情了。
遂含糊其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