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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制定某个严峻作战计划一般,缜密思索的时候,忽听一声轻咳传来。

霍然抬头,就见萧容抱着猫,站在屏风边上,正看着他。

灯影落在少年世子身上,勾勒出少年明秀风姿。

这一幕,几乎是奚融以前不敢想象的。

“殿下一直不出来,我过来看看。”

萧容抚摸着花狸猫油光水亮的皮毛,轻声道。

接着抬眼往床帐内扫了扫:“殿下,还没有收拾好么?”

“快了。”

奚融道。

“但这褥子不够好,我让他们重新换一条过来。”

萧容仿佛终于明白这么长时间,他在忙什么,走到近前,看了眼褥面:“不好么?我倒觉得挺好的。”

“而且,我是客人,应该住客房的,殿下别费心收拾了。”

“那怎么可以。”

奚融不容分说。

“便是我住客房,也不能让你住客房。”

“你既然喜欢,那就这样吧,明日再换更好的。”

“我让他们准备浴汤去。”

“不用了。”萧容忙阻止。

以奚融如此阵势,等他沐浴完,估计天都要亮了。

“我有些累了,不如我们快些休息吧。”

“好。”

奚融立刻点头。

“是我欠考虑了。”

但奚融还是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让萧容坐在床沿,帮萧容泡脚。

萧容抱着猫,看奚融单膝跪在床前,帮他脱靴袜,便是脸皮再厚,也有些难为情。

“殿下,我自己来吧。”

“不用。”

奚融声音很愉悦。

“对了,你饿不饿,我让膳房做些夜宵去。”

萧容摇头。

“不饿。”

“那就好。”

奚融将脱下的靴袜整齐摆放到一边,试了试水温,将萧容一双足放进了银盆里。

“殿下怎么不告诉我?”

萧容问。

奚融笑道:“什么?”

“阿狸。”

“殿下怎么不告诉我,你将阿狸带了回来。”

萧容轻道。

奚融言简意赅道:“孤也是临时起意而已。”

“只是临时起意么?”

萧容问。

奚融动作顿了下,接着一笑。

“自然不是。”

“孤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

殿中一静。

两人都没再说话。

忽然,额间一凉,仿佛有羽毛拂过,奚融僵硬而不敢置信抬起头。

萧容已转头看向别处,只耳根发着热。

“容容,你——”

奚融慢慢停下动作。

“嗯。”

萧容还是看向别处,声音也如羽毛一般轻。

“我是不小心亲了殿下一下。”

“殿下若有意见,就亲回来吧。”

这样明晃晃的挑逗,几乎令奚融难以自持。

但奚融仍维持着最后的理智问:“容容,你与我说实话,你今夜突然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容也转过脸,垂眼,带着几分任性和霸道看向奚融。

“如果我说,今夜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好好睡一觉,殿下还要刨根问底么?”

“自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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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融认真答。

“容容,你不知道,我盼这一日,盼了有多久。”

“我——简直要高兴疯了。”

第96章 京都(四十)

萧容点头。

“我知道。”

两人静静注视对方,眼底是毫不掩藏的汹涌爱意。

奚融一笑。

“那我们……睡吧?”

萧容说好,抱着猫,收起脚,一点点挪到床上。

奚融将洗脚水端了出去,也很快折返。

萧容将花狸猫递给奚融安置,奚融没立刻接,说:“你若想抱着它睡,让它也待在床上便可。”

“算了吧。”

萧容摇头。

“还是让它去猫笼里吧。”

“当真不抱?”

“不抱了。”

等奚融安置好猫回来,萧容已经很熟练在里侧躺了下去,身上扯着条轻薄的蚕丝被,从脖子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着一个脑袋。

奚融除掉外袍腰带,在外侧躺了下去。

刚着枕头,萧容便滚了过来,小狐狸一般眯眼笑着,紧紧抱住了他腰。

奚融一怔。

萧容趴在他胸口轻声说:“要是抱着阿狸,我就没法抱着殿下了。”

“容容。”

奚融只觉心肝都颤动了下。

不禁也伸出手,轻轻抚在少年世子轻薄背脊上,抬目,看着上方精致昳丽眉眼,一时仍觉是在梦中。

“我这么抱着殿下,殿下会不会觉得很热?”

萧容再度问。

奚融想,他就是真被蒸死热死,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的。

“要是热,殿下就忍一下吧。”

如此想着,就听上方人霸道不讲理道。

奚融不禁再度失笑。

“不热,可以往上来一点,趴着会更舒服。”

平日以冷酷不近人情著称的太子殿下宠溺道。

萧容便真滑溜的泥鳅一般,顺杆而上,往上爬了爬。

如此,他一抬头,几乎就能抵住奚融下巴。

这在梦中也不曾出现的美好画面固然令人恍惚沉醉,但奚融的理智也在逐渐回归。

“容容。”

他再度轻声唤了句。

“你到底——”

奚融打算谈一谈正经事。

萧容却打了个哈欠,仿佛困极。

“殿下,我好困。”

“让我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这接近于撒娇的语气让奚融只能暂放下念头。

他们已然如此。

明明同在京都,却仿佛隔着一条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楚河汉界。

便是放纵一夜,也无妨的。

便是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他也认了。

奚融任由情感战胜理智,想。

身上人大约是真的困了,很快有平缓呼吸声自下方传来。

热乎乎的气息,就那般扑在胸口衣料上,让奚融一颗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这一觉,萧容睡得很沉。

一是因为风寒未彻底痊愈,二是因为抱着的滚热胸膛,让他十分心安。

因为睡得太沉,萧容罕见做起了梦。

梦中是许多年未曾梦到过的永宁寺。

竹木成荫,曲径通幽,尚且年幼的他刚在后山和一群小和尚玩耍完毕,走在回禅房的路上。

“王爷刚平定陇右道叛乱,这回和燕北军争夺相州府的驻军权又是一场苦战,也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交谈声从山石后传来。

“那燕雎已经霸占着整个燕北,还要把势力扩张到相州,以后这京都,岂不也要在燕氏这头恶虎掌控之下!”

“那有什么办法,那燕雎本就是猖狂自负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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