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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寂而阒然。

顾容穿好衣袍鞋袜,坐到草席上,对着挂着星子的夜空,独自喝了会儿酒,方起身来到药炉前,将仅剩的三枚冰魄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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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融是被一束日光刺醒的。

睁开眼,他罕见感到一阵头疼。

他们平日睡在里面山洞里,晨起很少被日光直接晒到,除非时辰已经很晚。

奚融坐起来,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来自后颈的刺痛。

这痛是如此熟悉,他已经历过两次,奚融心头本能腾出一股不安之感,动作滞了下,转头往里看,里侧果然空空荡荡,唯一的一条被子,此刻全部盖在他的身上。

再看外面木屋,日光隔窗倾泻而入,满室明光,显然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辰。

他作息严格,便是夜里折腾再厉害,也很少起得这般晚。

不安感越发强烈。

奚融起身下床,神色恍惚推门往外走去。

宋阳和周闻鹤已经做好饭,正坐在院中草席上闲聊,见奚融出来,忙起身行礼。

奚融迅速环视一圈,没有看到顾容,问:“他呢?”

“你们看到了么?”

宋阳与周闻鹤对望一眼,宋阳很快会意:“殿下是说那小郎君?那小郎君没有在屋里睡觉么?”

其实顾容也有起得早的时候,他也有许多自己的事会忙,比如收拾晾晒药草,比如喂猫,比如喂虫子,比如其他。

但也许是心底那股不安太强烈,听到这话,奚融唇抖了下。

“没有。”

“他没在屋里。”

宋阳便道:“也许是出去采药草了?”

其实他们今日也挺奇怪,殿下素来严于律己,今日竟一直到了日上三竿,屋里还没有动静。

他们也不敢擅自打搅,只在外面等。

“你说得对,昨日他说,要采紫苏草,我去看看。”

奚融直接大步往院外而去。

宋阳与周闻鹤又是一愣。

因殿下神情,明显透着不对劲儿。

木屋门敞开着,周闻鹤忽然指着里面的一张草席道:“上面好像有封信。”

宋阳立刻进了屋里,定睛一看,果见屋中铺着的那张屋里主人用来喝酒看书的草席上,放着一封信和一个小木盒。

木盒敞开着,里面整齐摆着三颗炼化成丹丸形态的冰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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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狗:发疯倒计时。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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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非常抱歉,现在确实保证不了每天具体更新时间,只能尽量保持日更,很抱歉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我也不知道怎么改进,一是真的写的很慢,二是关键剧情走向要想很多调整很多,现在写出来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着急我就很容易写崩,真的对不住大家了,我也很惭愧。

第56章 厮磨(十四)

两人正惊疑不定,奚融突又折返,从外走了进来。

奚融回来,一是出了院门后,他突然意识到,他并不知顾容昨日说的紫苏草长在何处,二是雨后山间清寒,顾容那么早出门,一定会冷,他准备取一件氅衣。

他分明已经说好一道去采,他却仍一大早就独自跑去做这件事,可见是爱极了那紫苏草,生怕被别人给摘了。

看到宋阳与周闻鹤都站在屋里,便问:“你们在作甚?”

宋阳不知该如何回答,奚融已经看到了放在草席上的东西。

为了保证药效,顾容一般半个月用冰魄为他制一次药,可此刻那木盒里竟摆着整整三颗丹丸。

眼下分明还未到服药的时候。

最紧要的是,他竟不知,他是何时炼制了这么多药丸。

奚融紧接着看到了搁在木盒旁边的那封信,有些陈旧、再普通不过的一张信封,他似乎在他的书架上看到过。

奚融俯身,沉默拾起信。

信上写着四个字:三哥亲启。

他捏着信,抖唇一笑:“采药就采药,还给孤留什么信。”

语罢,直接拆开信封,将里面信纸取了出来。

信的内容只有简单半页,奚融看完之后,手突然也跟着颤抖起来。

宋阳几乎下意识开口:“殿下……”

“没事。”

奚融将信纸紧攥于掌中,冷冷抿唇。

“他是去采紫苏草了,孤去找他。”

“他说了,是在回来路上看到的,应当就是长在山道附近。”

最后一句,他声音亦带着轻微的抖动。

语罢,奚融再度掉头往外走了。

宋阳与周闻鹤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也不敢阻止。

一直到接近正午时分,奚融方回来。

明明是晴好的天气,他仿佛淋了一场大雨,冠发散乱,面色苍白得可怕,玄色宽袍上沾满水痕和草叶,靴底全是湿泥,他手里甚至还握着一大把连根拔出的紫苏草。

他将紫苏草一丝不苟摆放到院中用来晾晒药草的木架上,便一言不发进了屋里。

宋阳与周闻鹤站在院子里,战战兢兢看着这一切。

因方才他们竟又在奚融眼底看到了那熟悉的的赤色。

自从服用冰魄后,奚融再未发过病,眼底也再未出现过这种颜色。

宋阳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斗着胆子,跟着进了屋里。

奚融独自坐在草席上,低垂着头,整个人都隐在日光照不到的昏暗里,散落的碎发挡着他大半张脸,垂在一侧的手,仍在轻微颤抖着,手背上一条条青筋清晰可见,宛如数根虬盘。

那寒眸深处仿佛要挣脱束缚、疯狂涌动的赤色,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殿下?”

宋阳心头亦陡然生出一股不安预感,试探着唤了一声,问:“出了何事?”

奚融沉默不语。

良久,就在宋阳以为主君真的失了心神,或身体遭受了什么不可预料的变故时,奚融方哑声道:“他走了。”

宋阳一愣。

“怎会如此……”

“他说,他后悔了,食言了,不想再和孤好了。”

“他说,他一直都在骗孤,之前答应孤,只是因为孤救了他,一时感动,其实心里从未真正喜欢过孤。”

“他说,他要离开此地,到其他地方去,让孤忘了他,不要再找他。”

奚融搁在膝上的另一手仍捏着那张信纸。

他颤着,哑着重复着信上的内容,一颗又一颗滚烫泪,自赤色目中涌出,划过狼狈沾着泥泞的俊美脸孔。

“他还说,他将剩下的冰魄都给孤炼化好了,就当报答孤的救命之恩。”

奚融忽低低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哭。

“他竟还跟孤说什么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希望以后与孤相忘江湖,永不为念,让孤早些忘了他,早觅良缘,子孙满堂……你说可笑不可笑。”

“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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