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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天女散花图案。随着暮色逐渐落下,整个山庄反而笼罩在比白日更耀目璀璨的金色光辉中。
金灯阁就矗立在别庄正中央,准确说,是矗立在一座碧波荡漾的人工湖上,此刻,湖面上亦飘满金色莲灯。而金灯阁七层高的阁身,则挂满清一色的金铃,风一吹,别庄里处处可闻悦耳脆响。
众人虽见识过不少豪族奢靡景象,但仍被眼前看到的场景所震撼。
宾客落榻之处就在距离金灯阁不远的阁楼里。
侍从引着顾容来到一处名为松风阁的地方,道:“这里便是太保居所。”
又指着旁边另一写着明月阁的地方道:“那里是给飞羽将军的居所。”
顾容点头,想,分开住也好,这几日,他和奚融一直处于一种接近尴尬的冷战状态,的确不适合住在一起。
“不必了。”
侍从话音刚落,一直戴着面具,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奚融突然开口。
“我与太保住一间即可。”
侍从自然遵从。
倒是顾容有些发愁,距离品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待会儿他们共处一室,说什么啊。
这几日奚融大约看他不顺眼,又或许被他伤透了心,都是在外面木屋里睡的。
他们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过正常交流了。
严鹤梅此刻心情同样不悦,因为刚下马车,他就迎面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知府大人?”
严鹤梅颇为意外看着由大批差役扈从着、从暖轿中出来的吴知隐,上前行礼,问:“知府大人事务繁忙,怎么得空来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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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知隐打量着别庄气派大门,皮笑肉不笑道:“论起繁忙二字,本官哪里比得上你严别驾啊。这松州府谁不知道,你严别驾如今可是尚书令跟前的大红人,我这个知府,也就占个名头好听而已,擎等着给你挪位了。”
“大人言重了。”
严鹤梅也笑了声。
“只是以往金灯阁会,都不见大人过来,今日大人突然现身,让下官有些惊讶罢了。怎么?大人今日也有相中的宝物?”
吴知隐脸上浮起一点得色:“听说严大人要挑选珍宝,给燕王贺寿,还特意请了十三太保给你掌眼,巧了不是,本官今日过来,也是为了挑选宝物,给贵人贺寿,这天底下,可不止燕王一个要过诞辰。”
严鹤梅不免带了些审视:“哦?不知知府大人要给哪位贵人贺寿?”
吴知隐于是拔高语调。
“本官给萧王爷贺寿。”
“本朝总共就这两位异姓王,严大人见多识广,难道不知,萧王的诞辰,也快要到了。每年萧王诞辰,连陛下都要亲临萧王府,怎么,严大人你竟不知道么?”
说到此,他仿佛又恍悟了什么。
拉长语调道:“是了,你严大人拜的是崔氏高门,自然是不知萧王府的事。不过若本官没有记错,如今五姓七望,排在第一的似乎不是崔氏。”
“没错。”
严鹤梅微微一笑,掩住眉间阴沉:“那下官就祝大人,这一回能挑选到令萧王满意的贺礼,不至于再被赶出玉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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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冰魄(四)
吴知隐领着师爷和一众差役,大摇大摆进了庄子。
严鹤梅一张瘦长脸终于沉下。
“大人。”
心腹匆匆过来,禀道:“那几个素日和吴知隐交好的官员和豪族族长也过来了,他们都是听闻萧王诞辰的消息,过来给萧王挑选贺礼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自那一年萧王生辰,这吴知隐写了篇溜须拍马的贺词,被那萧王世子赶出玉龙台后,这几年他谨小慎微,劳记教训,一直没敢再擅自往萧王府送东西,怎么今年一反常态,如此高调,莫非这吴知隐打通了什么关系,终于攀附上了萧氏?”
严鹤梅却面露不屑。
“那萧王是何等人物,怎会瞧得上他。”
“我倒是有些担心,这其中,会不会有其他变故……”
心腹道:“大人也不可掉以轻心,这吴知隐虽庸碌无能,但眼下毕竟还是松州府的知府,松州富庶,乃大安赋税重地,萧王未必完全没有经营之心。”
严鹤梅长眉不由再度拧紧。
又问:“那十三太保那边情况如何?”
心腹答:“大人放心,已经按着大人吩咐,把人安排进了松风阁那边落榻。不过听说那十三太保挑剔得紧,对着阁中的布置陈设挑了一大堆毛病,还嫌弃茶水太粗糙。那阁中所供,分明已是最上品的白茶。”
“他若不挑剔,倒不像景曦了。”
听了这话,严鹤梅目光里反而多了些顾忌:“他想要什么,统统满足他便是,切勿惹他不快。”
“吴知隐那边,也让人盯紧了,今日灯会事关重大,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心腹应是。
松风阁。
姜诚站在阁外,眼看着侍从进出三趟,把所有器具都换成了清一色的金杯玉盏,茶汤也重新煮了三次,就差连地上的毯子也全部换成金砖,不由暗暗感叹,这小郎君也忒能演忒能折腾。
便是殿下在东宫时,都没这么挑剔。
而对于侍从新送进来的茶汤,顾容也只一脸勉强地道:“还成吧,火候算是过关了,这煮茶的炉子用的碳差了些。”
侍从们面面相觑。
领头的忙恭敬问:“要不奴们再替太保重新烹一壶?”
“算了。让你们现成找碳,实在太为难你们,一壶茶而已,凑活着喝就是了。”
顾容握着折扇坐在圆案后,有一搭没一搭拍打着掌心,大度道。
侍从们登时露出感激涕零之色。
因他们已经被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
等侍从们退下,顾容方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碗茶,要喝时,又觉不妥,便回头问闭目坐在床上仿佛已经入定的奚融:“兄台,你要来点么?”
这是他们进房间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奚融仍闭着眼,淡淡道:“不用。”
“哦。”
“那我就自己喝了。”
这话刚落,一声脆响,便兀得在房间里响起,伴着一道惊呼。
奚融倏地睁开眼,循声一看,见是一只盛着滚烫茶水的茶盏坠在了地上,上好的白玉茶盏登时碎成数片,淌流一地的茶水则仍冒着丝丝白烟。
奚融立刻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样?”
他看着正低头打量自己手指的顾容问。
“好像烫到了。”
顾容道。
“让我看看。”
奚融不由分说,便握起顾容一只手,仔细检查起来。
其中两根手指果然有些发红,倒是没有大伤。
他问:“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