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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适合特种人的强效药,莱诺尔在医院足足养了一个月。养到万物复苏,萨莫塔境内春暖花开。

第十九次检查结果出来时,简融正向莱诺尔展示自己特意为他寻来的新鲜玩意儿——八开抽屉多功能可旋转首饰盒。

近多半个月来,除了莱诺尔原本的衣服与首饰之外,简融又想法设法搜罗来许多好看亮眼的珠宝,平时堆在抽屉里,多少不便莱诺尔拿放,眼下有了这个首饰盒,搁进去就正合适。

谁承想莱诺尔还没说什么呢,碍眼的罗兹就在旁边叫了一声:“我去!这么丑的东西你哪儿搞来的!?”

平时简融可以把罗兹说话当成放屁,但这次莱诺尔笑呵呵地将首饰盒接过去打量,评价道:“好歹实用昂~”

……那不就是丑的意思?

简融恶狠狠地剜了罗兹一眼。

罗兹对此不为所动,在显示着莱诺尔的身体数据的电脑屏幕上扫了几眼,叹道:“好消息,恢复得不错,坏消息,达到了可以进行向导素析出实验的最低指标。准备一下吧,他们能让你安安稳稳多养一天都算我输。”

莱诺尔的半边脸上扣着防护罩,他抬手碰了碰,随口“昂”了一声,简融的脸色却变得难看。

哨兵低头调整几秒,慢吞吞地、一件一件地将莱诺尔床头柜里的首饰转移到丑盒子,捏出其中一个淡水珍珠的耳挂,往莱诺尔耳边比划。

莱诺尔打了个哈欠,任凭简融摆布,阖眼睡了过去。

当天下午便有几名向导进入病房,请莱诺尔去到析出室,作为首位“志愿者”,接受冠以实验之名的酷刑。

简融推着轮椅,一路沉默。莱诺尔则哼着歌,一路抬着手指,摆弄他的蝴蝶。

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万分平静。

析出实验室白得令人发疯、发狂,简融亲手将莱诺尔抱上床台,扯过一个装药的矮柜当椅子,坐在了旁边。

没有人对人造哨兵的行为提出异议。

穿白大衣、戴着口罩的人围上来,只为莱诺尔戴基础的束带,他们撩起莱诺尔的衣袖、裤腿,解开莱诺尔的扣子,摘掉面具。

莱诺尔侧偏了头去。

先前“护送”莱诺尔来到这里的向导们并未离开。他们在离实验床不远处站着,站成一排,看着眼前这位坠落神坛的黑暗向导。

他们看莱诺尔。看那暴露无遗的扭曲变形的半扇五官。那多半身丑陋粗糙的烧伤皮肉。那被碾压的骄傲与尊严。

牙签一样粗的针头刺进莱诺尔的腘窝、膝窝、颈侧、中腹,穿透酱红色的、疙瘩麻赖的疮疤。

一瞬间,吮出鲜血。

那些沉默不言的向导,像是未完成的石雕,像是倾斜下来的墓碑——他们将看着莱诺尔,像透析的病人一样,被搁置在旁的机器析出所有向导素、灌入抑制剂,彻底剥落他那令现行世界所有特殊人种都引以为豪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第二个性别与身份。

简融的唇抿得很紧。

他的拳头也攥得很紧,搁在膝盖上,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发颤。

但是莱诺尔,他的莱诺尔……

但是他的莱诺尔,面对这登峰造极的凌辱,依旧神色坦然。

血从他的身体里流走了。

浆黄色的药剂灌进来。

那对无法取出的圆形贴片,依旧紧挨在黑暗向导的鬓边,发出可笑的反光。

正对着床台的电视上,播放无声的新闻。

游行的民众群情激昂,也不知到底受了什么样的煽动,变成了一群演技浮夸的默片演员。

下面的字幕写着:【各国民众强烈要求灭除灾厄向导莱诺尔·F·西奥多,在多地巨型大规模游行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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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融抬起手——他不得不抬起手,他轻轻碰到莱诺尔柔软地垂放在身侧的手指。

“行政首长说,会为您打掩护,为了平息民怨,将对外宣称您已被判决死刑,很快执行……”

有个向导开口说话了。

简融并没有听。

因为,莱诺尔的手指凉透了。

热的血不断流出,令它们凉得像柔软的、几近透明的冰。

-

五月下旬,现行世界最为滑稽的一场流放刑罚,在萨莫塔独立国唯一一个内湾型港口悄然无声地进行。

简融上半身穿着拘束衣,与一众戴着时效型镣铐的B-W序列实验体,和戴着普通手铐脚镣的孩童少年挤在一起,分列两行,沉默地,一个接着一个登上运输船。

莱诺尔是最先单独被押送进去的,监管他的人员正从另一道阶梯下船撤离。

负责驾驶这艘运输船的是五名特训过的B-W实验体,船上不会留下哪怕一名武警狱警,会不会开往目的地全凭自觉、会不会顺利抵达全靠运气。

仿佛,只要这艘运输船驶离港口,放逐的刑罚就算完成了似得,之后任凭他们漂泊去什么地方,活着还是死了,都无关紧要。

——要不是除了莱诺尔与简融之外,其余每个人的心脏里都被打入了数枚波频触发式微型炸弹的话。

运输船的中枢安装了与每一枚炸弹相关的定位器,一旦其中的谁离开了船,又或者船的信号最终没有消失在指定的西西提斯海域,微型炸弹就会毫不留情地炸烂所有人的心脏。

简融严重怀疑,这一手还是伊恩·詹金从他的身上找到的灵感。

人造哨兵登上船去,没有与任何人交谈,他任凭这些日后恐怕要在一起相处到死的人们自生自灭,径自去寻莱诺尔。

运输船上只有一个象征意义上的监狱,位于箱货区,就在甲板之下。

莱诺尔被关在里面。

觉醒者与人造人们登船也就消耗了半个小时功夫,但莱诺尔已经睡着了。

——他最好是睡着了。

简融望着双目紧阖的莱诺尔,不由得屏住呼吸,他不敢上前,紧忙抬起手来,狠狠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下意识找寻莱诺尔的心跳。

但简融没有摸到。

人造哨兵的心仓皇了一瞬,猛一把撕开两指粗细的铁栏,跨进牢笼之内。

——这简陋、阴暗、泛着异味的,鼠豸的巢穴。

作者有话说:

简:我与罗兹不共戴天……

第253章 不是说过只睡席梦思

边缘崩裂得乱七八糟的草席钉在船舱的木板墙壁上,聊胜于无地阻拦泛滥的潮气;钉头位置被一副挖去了面孔的人物画欲盖弥彰地遮着。

床和椅子自然是没有的。

——几个存水的圆桶、存罐头的木箱子上面铺起脏得油亮反光的棉被,又垫起层层四仰八叉的杂草,杂草上铺了一张窄窄小小的,算不上十分干净的白布。

白布上面,躺着穿着略显凌乱的白衬衫的,他的莱诺尔。

莱诺尔浅金色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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