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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判庭侧边,这些普通人为莱诺尔安排的是一个不算大的套间,只有门框,没有门。
门框两边站着六名警员,简融走进去,引他过来的四个人也在附近散开,并未离去。
莱诺尔坐在里间的沙发上。
他没有躺下,不像是要休息的样子。
简融疑心是莱诺尔的腿又疼了,毕竟刚刚确实站了很久,他叫了一声:“莱诺尔。”,他的向导却没回答。
简融略微疑惑了几秒钟,向莱诺尔走去。
他走到莱诺尔近前,站定,莱诺尔仍没抬头看他,简融的手指动了动,问:“是因为‘炸弹’是真的。”
他的向导没有回答。
简融蹲下身,他仰起脸——莱诺尔不肯看他,他就主动去看莱诺尔——简融抬起手来,按在自己的心脏处,轻道:“在小木……在拉耳沼泽的时候,你确实把一枚炸弹打进我的心脏里来了。”
简融看到莱诺尔抿了下唇。
他望着莱诺尔,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压平在莱诺尔的胸口:“你的心脏停跳,我就会死。”
掌心下的皮肤有微弱却规律的震动,带得简融的心跳慢慢同频。人造哨兵向前倾身,他看着他的向导,他剖白心迹、说过无数次爱语的人,低声问:“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愿意。”
“——莱诺尔,永久结合之后,哨兵就该追随他的向导,一同死去。”
简融望着莱诺尔的眼睛,缓慢地、认真地说:“我要和你一起死。”
他说。
“我们原本不是真正的永久结合,我原本被剥夺了与你同死的权利。但是现在,你把它给我了,莱诺尔,我终于拥有它了。”
哨兵执起他的向导的手腕,低头轻吻指尖、掌心、纹身,简融将莱诺尔的手压在自己的心脏上、笼罩在那枚微小却极度危险的炸弹上,低道:“莱诺尔,如果你没在压抑我的情绪,我现在应该已经在狂喜了。”
“你能这样做,我,真的,无比开心、无比快乐。”
简融看到莱诺尔,他的向导,终于向他看过来了。
浅金色的、又像是光芒、又像是蝶翼的睫羽轻飘飘地垂着,简融感到自己抚在莱诺尔胸前的手被他的向导按住,他听见莱诺尔说:“你先给我打炸弹的昂,你先打到我心脏里。”
“是。”
“我没有拆掉它,叫机械师和罗兹分别帮忙改造了一下。”
“嗯。”
“简融……简融,”莱诺尔唤了两声简融的名字,他低下头,额头与哨兵相抵,“你猜,如果我完完整整地死了,他们会拿我的尸体做什么?我不允许……我不允许自己死了之后,还被拿去切片、分割、搞什么贻害万年的研究,所以,只要我的心脏停跳超过十五分钟,你给我的这枚炸弹就会爆炸,它会把我的尸体炸烂、汽化,吸尘器都吸不起来的那种。”
简融抬起脸,鼻尖碰到莱诺尔的鼻尖,应他:“昂。”
莱诺尔低低地笑了一声,他阖起眼帘,攥着简融的手,也被简融攥着,他的膝盖、小腿贴抵在哨兵的胸腹,像是很缱绻似得,问:“你也知道,如果你完完整整的死了,你的尸体也落不到好吧?所以,一旦我死了,不管你是死是活昂,都得和我一起变成血雾、变成血灰、变成血蒸气——”
“嗯。”
简融低声应着,他慢慢抬起头,鼻尖划过莱诺尔的脸颊。
“乐意之至。”
人造哨兵吻他的向导的嘴唇,对他这样说道。
简融与莱诺尔时轻时重、一碰一触地吻了几分钟,他摩挲着向导的心脏处,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道:“承认吧,莱诺尔,早在格兰克伽的那个时候,无论你当时能不能杀人,你都会带我走。”
“得寸进尺昂~”莱诺尔挑了下眉,“你把我想得也太~~爱你了吧~?”
“我不是要你承认爱我,而是要你承认自己的‘善良’。”简融看着莱诺尔,视线绵密,瞳孔被阳光照耀出一簇簇的线,像跳蛛身上灰绒绒细毛,“莱诺尔,你不是‘灾厄’。”
“呵~”
莱诺尔错开视线,倒是不意外简融会知道这个称呼,他轻蔑地笑了一声:“那我可太~~~善良了昂~挑起战争、无差别虐杀、不在乎活……”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和我说,要我注意观察‘真正的人’,”简融低声打断莱诺尔的阴阳怪气,说,“我现在只是在和你阐述我‘学习做人’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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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尔,我仔细观察了你。
“你曾经问我,你在就任首席向导时叫停试管培育实验,把所有人造哨兵关押处置,剥夺我的自由与权利,我为什么不恨你。
“——莱诺尔,你知道,在我的立场上,你的行为给我带来了什么吗?
“我不用再没日没夜接受痛得像被敲骨吸髓的实验。
“不用出任务、上战场,不用去当冲在第一线的‘垫材’。
“不用面对,也不用害怕痛苦和死亡。”
作者有话说:
正月十五元宵节快乐哇哇哇!(*^▽^*)走过路过一边吃汤圆儿一边尝一口甜滋滋蜜乎乎的小情侣儿吧~~
第246章 牺牲
人造哨兵牵起他的向导的手腕,在纹身上吻了吻。
他压低声音,直到喉咙快要挤出一连串怪异的气泡,认真地说:“莱诺尔,过去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现在和未来,我会永远爱你。我永远爱你。”
“咚咚。”
警卫敲了敲门框,示意莱诺尔休息结束、即刻返程。
莱诺尔对着简融笑了笑。
细细地,“昂”了一声。
法警们说是“返程”,但实际上,因为上峰的意思是很快、立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莱诺尔进行第二轮公审,故而,将莱诺尔与包括简融在内的试管培育者、觉醒期孩子们,一齐安排在了距离法庭仅有二十分钟车程的重要嫌疑人包容处。
尽管包容处均衡分配给了这些人两座遥遥相望、面积相同的平层建筑,但相当不均衡的,简融与其他“证物”挤在一间,莱诺尔则自己独享一间。
且,莱诺尔那边的软装,一看就非常高级:圣诞配色的麂皮沙发,奢石桌台与壁炉,King-size大床,简直像是富豪们的冬日度假小屋,不愧其专门供给金融犯与政治犯的单间之名。
简融等人的这一侧就鄙陋得很。除一张三合板的桌子外,床、沙发等一概没有,这一大群人今晚就得躺在地板上、挤在一起、和衣而睡。
不过大家都没有意见。
也没资格发表意见。
两间包容室可称得上一致的“装潢”,是地板上设有统一的上开式气压门,保护着下方的地下防空装置;以及,除了天花板与地板之外,包容室的四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