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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管子向下收束,似乎都固定在……简融的身上。

那些瓶子、袋子、管子整齐划一地在简融眼前摇摇晃晃,身下的床板仿佛也在小幅度地颠簸着。简融觉得自己像是被浸泡在冷水浴缸内,四周尽是大型车辆的轮毂声。

“你醒了,道恩。”

——他听见克斯维尔的机械师的声音。

简融微微蹙眉,坐起身来。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车的后舱,而简融正躺在摇摇晃晃的“大型鱼缸”之内、身前插满了吊针。

人造哨兵相当识得,这些液体都是他往日里用惯了的向导素合成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刷、修补,不遗余力地为他打造出一副崭新的血肉之躯。

机械师就坐在简融身边,正用半是哀伤半是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不太对劲。

简融慢慢皱紧了眉,开口问道:“莱诺尔……”

“死了。”

“……”简融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一双黑瞳定在机械师的面具上,“少用屁话骗我。”

“是真的,道恩。莱诺尔已经死了,我们的小王子,已经死了……”机械师轻轻重复了一遍,嗓音少见的有些沙哑,她身体起伏很小地深呼吸了一下,像是为了压住某种情绪,隔了有一会儿,才缓缓地对简融道:“还好,你们不是真正的永久结合,你不会因莱诺尔的死亡而崩溃同死……”

简融仍皱着眉,他抬起手来,冰凉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简融非常笃定,素来满口谎言的机械师又在用假话骗他,因为就在简融的心脏深处,属于莱诺尔的那颗小小的心还在……跳……

“嗬!”

简融蓦然瞪大双眼,瞳孔霎时翻黑!

他不可置信地按压、按压、深深向下按压自己心脏的位置,简融用整个手掌按上去,可是,除了属于哨兵的、强有力的心跳跃动之外,那一直撞击在简融心室瓣膜上的微型心脏,仿佛、仿佛真的……

——不、不、不!一定是他摸的位置不对!

简融大睁着眼,双手来回在自己的胸腔处摸索、按压,可没有跳动……一定是他不对……没有跳动——一定是他不对——没有跳动!一定是他不对!是他不对!!

简融的手指蓦然曲成爪状,朝自己左胸前的位置狠狠抠挖下去!

输液管被扯开、哨兵的胸前登时出现四条血痕!简融还欲再向深处剖、他想要把自己的胸膛撕开、扯出心脏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被机械师一把攥住手臂!

“道恩!住手!”

合金手迅速变形、将简融的胳膊固定,人造哨兵却猛地甩手,一把掐住机械师的手臂,霎时把合金手掐得变形、失控!

“道恩!你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有排空!我答应过莱——道恩!!”

简融根本不听、他根本听不见机械师在说什么,人造哨兵瞬间从鱼缸内跃起,不顾全身的针头崩断,一肘撞开了装甲车足可以防弹的厚金属门!

“道恩!道恩!!”

机械师的喊叫被席卷而来的风声吹走,随着简融爆冲而出的动作,迅速在哨兵的耳后消散不见!

杂草、荒地、土路,熟悉的、距离本国双塔联合基地并不远的位置!

莱诺尔、莱诺尔、他的莱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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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融以类S级哨兵的身体素质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前疾奔!

他的肺泡很快被过于快速激烈的呼吸炸出血皱,胸腔好似也要裂开,简融的眼瞳一片漆黑,身后的精神力触丝接连伸出,用比它们的主人更快的速度,冲向双塔基地——!

在放大到极致的视野里,简融先看到,满地焦尸与报废的钢铁兵器。

断裂的枯藤,爆炸的深坑。

好似前后遭遇了两次激战而形成的血层。

变形的大门。

不计其数的、死状各异的,特种人的尸身。

“嗬!嗬!嗬——”

他一路狂奔而来,脚步终于稍稍停缓。

整个双塔联合基地寂静如死,两座矗立的塔楼上拢着还未散去的硝烟阴霾,没有巡逻哨兵,没有精神体,甚至没有任何人来打扫战场。

所有的建筑物的窗户皆是崩碎、开裂的状态,好似每一个房间内,都不再有生命存在。

——好似这里,被死神用镰刀,整齐地切割过一个来回。

“嗬、嗬……”

简融急喘着,阖目放大自己的听觉,尽管还未修复完全的耳膜带来钻痛、流出鲜血,简融还是咬牙忍着、搜寻着……

一直到,听见塔基地下方,传来人的脚步声,与机器运转的声音。

人造哨兵睁开双眼,倏然原地消失!

——莱诺尔的味道。

简融悄无声息地、快速地在通风管道之内爬行,将嗅觉扩到最大。

他没有听到莱诺尔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或者别的……别的什么不重要的声音,但,当简融靠近塔基地的地下三层时,确凿吸嗅到了,比之他处更为浓郁稳定的、他的向导的气味。

循着这缕令人安心又揪心的腥甜,简融一秒都没耽搁,直接钻进了最近的管道。

在管道的通风口处,有一只干瘪的蝴蝶尸体。

好事,好事,这是好事。

简融飞快地向前爬着,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好事,是好事。

——因特殊人种死亡后,精神体会彻底消散。他还能看到莱诺尔的精神体、他还能看到这些蝴蝶……这些、这么多的……越来越多的,在通风管道内落叶般铺起一层的蝴蝶尸体。

简融咬着自己的牙,下颌紧绷。

——好事,好事,这是好事,是好事!

莱诺尔的气味越来越清晰了!这是好事!是好事!没有错误的、绝对的好事!

倏然,简融停了下来!

他的动作僵了一秒,鼻尖动了动,接着,僵硬的脖子带动僵硬的头颅,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

他、低、下、头、去。

——莱诺尔。

是莱诺尔。

简融看到了,简融找到了。

莱诺尔。他的莱诺尔。

尽管视野受限,令他只看到,到莱诺尔胸口为止的部分。

他的莱诺尔又在耍脾气了。

简融的双手撑在通风口的两边,隔着一条条栅栏,肩膀扭曲地歪过、头向下沉,一直到眼球贴到那一格格的金属上,被压扁变形。

莱诺尔又没穿衣服——

光着上身。

张着嘴。

扩着和简融一样的、只有漆黑的眼瞳。

简融的动作停下了,呼吸也停了。

他的莱诺尔躺在床上,头发非常不乖地全部剃光,头型完美的脑袋上插满了柔韧的管子,那些管子不断闪烁着光点,白色的、紫色的光点。

简融现在能看到莱诺尔的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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