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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就是一颗到处乱喷孢子的毒蘑菇,万一把我给污染了呢~?”
这一句话实在太有道理,且对于简融来说太有威胁性,人造哨兵的胸口迅速起伏两下,没有及时回答,他手掌发力,强撑着坐了起来,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莱诺尔白净又漂亮的脸,就像是想用这一眼把这张脸永远记在心里一般,简融垂下头去,刘海也狼狈地耷拉下来,他低声道:“经过深坑的时候打开舱门,把我投掷下去。”
简融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将右手虚拢在胸口前,用气音道:“……给我留一只你的蝴蝶。”
莱诺尔没理会简融的屁话,只是用修长的手指缓慢又节律地敲打着椅背。
作者有话说:
小简:(告白)
莱诺:挑衅我???
第149章 一千万遍。我喜欢你
“Mon chéri,你还记不记得,有位死鬼研究员向我引荐了两名离职很~久的科学家老夫妻昂~?”
片晌之后,莱诺尔轻笑开口,他的语气像是闲聊,眼睛却平稳地落在简融的身上。
人造哨兵果然蓦地抬起头,变了形的眼瞳开始更为剧烈地颤动,突出的眼球被大幅度跃动的筋脉勉力缠绕,像是随时会掉出去一样恐怖骇人。
莱诺尔相当满意简融的反应,嘴角陷得愈深,眼睛笑成两弯拱月,声音更是甜得仿佛能挤出蜜汁:“他们告诉我——BX624号实验体,非~常~有~价~值~”
莱诺尔慢吞吞地吐着字,伸出食指绕了一圈:“你之前说,你的身体我想用来做什么都可以——BX624,这话还作数吗~?”
莱诺尔笑吟吟地看着简融,他看到那两片干裂肿胀发黑僵化的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回答了:“……作数。”
简融声音沙哑,舌头上像是压着一块十斤重的铁片,使得他这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莱诺尔故意没有为人造哨兵进行疏导,因此那些细密戳刺着五脏六腑的痛与不甘,那些令人窒息的难过与妥协,统统映照在那张已经变形莫辨的脸庞上。
莱诺尔的心情好上了天,他不由得舔了一下唇,心想如果长期链接——或者只是暂时链接还在的话,自己能从简融的思想中,咀嚼出何种甘味。
在这一瞬间,莱诺尔几乎觉得自己可以不再计较简融的恶意失联,他笑了一阵,挑眉道:“昂,那么,趁你现在半死不活,我们来做个实验~?”
话音落下时,莱诺尔蓦地感到鼻腔与咽喉涌出一阵锈味,他趁着简融反应迟钝的空隙偏头吞咽又抹去,顺势将脚边一个又大又沉重的医疗箱踢了过去。
医疗箱穿过半透明的精神壁垒滑至人造哨兵身前,简融没有再抬眼看莱诺尔,他像是在故意逃避视线——逃避自己,同时也逃避莱诺尔。
莱诺尔抿唇,强行咽下已经溢到口腔内的血腥味,脑海中浮出“妙趣横生”四个大字。
——怪不得研究员们想要通过实验来控制这些试管培育者的情感,明明肉体上受到任何创伤甚至毁灭性的打击,哨兵们都还能做出或战或逃的反射,可是——如今莱诺尔正在看着、观察着——可是面对同样可以毁灭一个人的情感上的打击创痛,愚蠢的跳蛛却痴呆地矗在原地,袒露要害,任凭莱诺尔举起屠戮的尖刀,随意施为。
哪怕没有建立链接,哪怕脑海中没有回响,莱诺尔也能看出简融艰涩吞咽的那些不甘与难过:哨兵强行压下自己的喜欢永远不会被回应、甚至在濒死之际被拿来肆无忌惮地利用的委屈,不愿承认自己的代码的BX624号,最为厌恶被一次次当做实验体对待的人造哨兵,他在自以为的生命的最后的时光,将一切伤害与悲伤吞咽,孕育出被“承诺”这枚砂砾反复折磨的珍珠,展示在他软弱而不堪一击的蚌肉上。
——他喜欢的人,要他的命。 w?a?n?g?址?发?布?Y?e?ī????????ε?n????〇?②??????c????
他喜欢的人,要他的身体,不是为了别的什么,那些自以为是的温柔与“区别对待”,不过和所有看向他的异样且狂热的眼光一样,是为了全球首例试管培育哨兵的“价值”。
这种所谓的“伤害”与精神层面的创击不尽相同,自有两种趣味。莱诺尔原本饶有兴致地看着简融用变了形的手指笨拙地抠开医疗箱的封锁扣,却没成想连抬头看他一眼都没有勇气的哨兵竟然张开嘴,哑声说出一句——
“莱诺尔,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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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尔的好心情登时变得一团稀巴烂,他瞬间皱起眉头,而简融打开医疗箱的盖子,坐在翻涌出来的冰雾之后,人造哨兵面目模糊,低低地、用刻意且艰难地压过的嗓音对他说:
“我喜欢你,我可以为你去死,这是我的选择,你没有在伤害我。”
“……你有病?”莱诺尔的眉毛少见得快要活脱脱皱出一个中国结来,厉声质问简融:“你到底有什么病??”
可他的哨兵却像是聋了一样,自顾自地“回答”:“莱诺尔,我喜欢你。”
低哑的一字一句变成麻团棉絮,硬生生塞进莱诺尔的咽喉,让他的嗓子发堵、发剌、发紧、发疼,莱诺尔忍不住站直身体,精神力触角乍然而出,在黑暗向导的身后蛇弯而下、蠢蠢欲动,每一根都在发出警示,警示简融小心说话、否则下一秒就会不留任何情面地把他扎死。
可简融就像是因为坦然面对死亡而破罐子破摔了一般,他又重复了一遍“喜欢”,连防冻手套都没戴,直接裸手取出一支灯管粗细的针剂,对准了自己的大腿。
“莱诺尔,我喜欢你。刚刚在地下时我一直在想,离开你之前,这样的话我应该对你说一千万遍。我喜欢你,希望现在开始,我还来得及说完。”
“——莱诺尔,我真的很喜欢你。”
两毫米粗的针尖刺穿作战服,深深没入大腿的肌肉,上方的自动气阀“嗤——”地脱出长音,将半透明的液体压入哨兵的躯壳。
应该是非常痛的。
莱诺尔觉得简融是因为失了智所以也失去了知觉能力,因为这该死的跳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稍稍扬起下颌,他的眼皮垂落,瞳孔露出一线失焦且无神的墨色,犹在喃喃重复:“……喜欢你。”
“怦咚。”
莱诺尔认为那一针似乎是打在了他的心脏上,似乎他才是失去知觉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刺痛感的前提下,心脏开始以不寻常的力度迸动,每一下都挤压出无尽的热的血,汹涌澎湃地冲刷莱诺尔的四肢百骸。
“我喜欢你,莱诺尔。”
“怦咚。”
已经被电得失去知觉的腿开始感到暖意。
“真的喜欢你。”
“怦咚、怦咚、怦咚。”
手、脚、腹腔——五脏六腑一同热了起来。
“莱诺尔,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