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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尔点了点头,啃着自己的手指,愁眉苦脸地死记硬背了好一会儿,又有些坐不住。他趴在小矮几上,侧头看老人开了罐头逗那些口水脏兮兮得滴到地毯上的狗,一直看到眼睛酸涩。

莱诺尔抬起手来,用力揉了好一阵眼睛,不期然一个半弧形的琥珀色小圆片掉了下来,砸在纸页上,发出轻轻的“啪嗒”一声。

莱诺尔心里一紧,匆忙将掉出来的隐形眼镜收进手心里,极尽可能地将头顶的刘海抓下来、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不敢去看老人、不敢被老人看到,莱诺尔将身子缩到矮几下,扒着眼皮露出那只半翠半黄色的瞳孔,试图将隐形眼镜塞进去,却怎么都做不到。

房间里的蝴蝶霎时间全部消失,老人搓着大狗下巴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鬼鬼祟祟的莱诺尔。

“莱诺,怎么了。”

“没有、没有啊papy,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难背……”莱诺尔努力地将自己的头向另一边拧过去,简直如坐针毡。老人身旁的狗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汪”地叫了一大声,惊得莱诺尔身体一抖。

“那个,嗯、papy,你、你特别喜欢狗吗……?它们好像也只认你当主人、只喜欢你诶,每天都对我好凶……”

莱诺尔心里紧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条件反射地试图用拙劣的话题将老人的注意力引开。不过还好,如莱诺尔所愿,老人的视线缓慢收回,转落到了那些一门心思看着主人的短毛大狗的身上。

“做主人的,当然是会喜欢自己挑中的狗的……”老人笑了笑,屈指轻弹大狗们的脑门,惹得它们不知是撒娇还是舒服地“嘶嘶呜呜”地叫起来。

老人乌黑的瞳孔好似开始扩散、变得渺远,他沉默了几秒钟,又道:“但是,小狗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就这样和主人在一起,直到死亡为止。”

阴暗沉郁的氛围随着老人的这一句话在室内散开,莱诺尔心脏瞬间揪了起来,因为紧张和害怕,后背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他说错话了。他惹得papy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Papy又要发疯了。

莱诺尔不敢接话,甚至不敢呼吸,他尽力团缩起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试图缓慢地、不被注意地爬到木屋外,但老人再次开了口,叫了他的名字:

“莱诺,你记住,只有怀揣人性才需要学习和甄别什么叫‘爱’,在其他物种看来,选择和谁共度,是一种天赋和本能。”

房间里的狗开始躁动不安,指甲抓地的声音零零碎碎,偶尔闷闷地叫出来一两声,有几只前半身匍匐在地、耳朵向脑后背去。莱诺尔僵硬在原地,他浑身颤抖,却不敢回头。

大片的黄色如有实质一般、像海潮一般自莱诺尔的身后向前缓慢吞噬而来,莱诺尔听见老人站了起来。狗群开始狂吠、拖着长音哀嚎,莱诺尔猛地转过身,巨大的绿贝矩蛱蝶哗然展开双翅,连同紫色的精神壁垒一同挡在了他的身前。

在莱诺尔的对面,原本慈爱的老人消失不见了、那双黑瞳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带着血丝的金色吞噬的眼睛,和宛若黄蟒蛇头一般对准了莱诺尔的、同样夹着红血丝的精神力触角!

老人抬起手,那些精神力触角如同雷击般砸在莱诺尔的精神壁垒上,两三下就砸出裂痕。绿贝矩蛱蝶的触角因为高速震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鸣音,房间外的人听到动静,接二连三地喊叫着冲了进来。

房间里的紫色被金色撞得节节败退,其他向导的精神壁垒接连破碎,哨兵更是不堪一击。那些只听命于老人、只认老人一个主人的狗狂吠着冲向莱诺尔,它们绕过莱诺尔岌岌可危的精神壁垒,狠狠咬上莱诺尔的手臂与小腿、狠狠甩动起来。

莱诺尔的皮肉被狗群撕碎,鲜红的血染透了衣服、流得遍地都是。绿贝矩蛱蝶的磷翅不知何时已经伤痕累累,六只细得可笑的触足徒劳地撑着莱诺尔满是裂纹的精神壁垒。

老人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莱诺尔走来,猛地横向挥拳,带动精神力触角一起彻底抽碎了莱诺尔的精神壁垒,也将绿贝矩蛱蝶打回了莱诺尔的精神领域。

莱诺尔被狗拖拽着,丢到老人的脚边,他的头痛、胳膊痛、腿痛……没有地方不痛。

“Papy、papy……!我是莱诺……你醒醒、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啊——”

——他无力自保,只能徒劳哭喊。

老人缓缓蹲下身,撩起莱诺尔栗色的、卷曲的、沾了血的刘海。

莱诺尔赶忙闭紧双眼,将头侧向另外一边……

作者有话说:

简:你梦里没我

莱:噩梦也要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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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你梦里没我!

莱:……别叫了下次春梦有你昂

简:////

第56章 哪个部位都长长的

克斯维尔宣称不会给高层领导人提供安全保护之外的特殊照拂,因而莱诺尔与简融一样,要在规定的时间去到食堂,手环刷卡取饭。

向导与哨兵分属不同的打饭窗口,简融与莱诺尔一起进的食堂,排队拿了三碗白水泡米饭的功夫,那么大个向导就消失不见了。

虽然心里有些隐约的憋闷,但毕竟无可奈何,简融端着托盘,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无视那些向他看过来的、满是打量与好奇的目光,稍稍整理了一下手铐链条,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将饭菜挖进嘴里。

一抹微不足道的紫色光点在简融后脑处的发丝缝隙内一闪而过,肩胛处的衣带上好似有不足半个豆粒大的蝴蝶钻了进去。别说简融本人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其他人除非靠近仔细观察,否则一定会认为是花了眼的错觉。

食堂落地窗外,被植物掩映的沙滩上,站着机械师与莱诺尔。

今日涨潮,风也大,海浪龇着一排排白花花的牙齿,不住啃咬着海岸。

莱诺尔面无表情地点起烟,风将烟雾从他的嘴边扯出一条薄荷白的直线。

机械师向莱诺尔汇报关于克斯维尔的一些事宜,也不管莱诺尔听还是不听,她将物资情报通过手环转发给莱诺尔,作为谈话的收尾。莱诺尔的手环不在腕上,不知被收去了哪里。

该说的话说完,机械师呼了一口气,她略略转过身,随着莱诺尔的视线向广茫的海面看去。

“非芩角是在那个方向。”机械师抬起手臂,朝着斜前方指了指,莱诺尔笑着吐出一口烟,晃了晃脑袋:“我发呆而已,你没必要乱猜~”

机械师笑了笑,她收回视线,用温和的语气同莱诺尔商量:“明天六点半出发,去给他送束花吧,我们一起。”

莱诺尔“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有拒绝的选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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