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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早在你怀疑我之前,我就先识破了莱昂其的真实身份——或者说你的真实身份,你才是真正的骆昀琛。今晚阿布只会见到真正的买家,而你在等他做完交易,发觉事态不对劲——包括你在我的逃亡之路上设下的人手,他们在我原本规划的路线上,你寄希望于他们能寻觅过来。”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是这片你准备葬送我的别尔塔森林,也是我们在地形模拟图上,研究推演过无数次才确定的,诱捕你的真正地点。只要你踏入了,就绝无路可退。”
季淮青的身后出现了无数黑影。他们原本潜伏在草丛,藏匿于树后,借着雷雨和风暴才匍匐前进。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无数手电筒的光精准地对焦在骆昀琛身上,同时对准他的,还有无数黑漆漆的枪口。
“束手就擒吧,骆昀琛。”季淮青轻声说,“我已经等了太久,我必须要亲手逮捕你,就在今夜。”
第156章
莱昂其不为所动。他挺直地站在原地,像一棵百年的松树。面对随时会走火的枪,他逆着光,所望之处,是一张张紧张的面庞。
季淮青说得对,他和霍靖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他的皮肤很白,是偏向于病态的那种白,脸颊一点血色也看不到。大雨打湿了他的全身,黑色的发丝耷拉下来,几乎遮住了他的眉眼和前额,如果不是他的眼神过于冰冷,看见他的人,只会觉得他人畜无害。
“逮捕我?”他轻声重复着季淮青的话。
有人递给季淮青一把枪,他将其紧紧地握在手中,“把手举起来。”
莱昂其笑了笑,竟然当真举起了双手。他的掌心正如季淮青说,粗粝又毛糙,几乎连掌纹都变得不清晰了。他见所有人的神情都非常警惕,笑容变得更大了一些,“怎么不过来呢,不是想要亲手逮捕我吗?”
季淮青紧握枪柄,迟迟没有往前行动。有水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到下巴尖,不知道是冷汗还是雨水。明明他做梦都想逮捕的人就在眼前,季淮青却开始迟疑了,他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低声问旁边的人,“你确定骆昀琛埋伏在另一条路上的人已经被尽数抓获了?”
“是。”那人同样低声回应,“他们没有等到他,在准备过来寻找他的途中就已经被我们成功逮捕。至于阿布那边,刚传来消息,他还没有结束交易。”
他看向季淮青,声音被大雨阻断得有些不清晰,“这里应该只有骆昀琛一个人,我们行动吧。”
季淮青嗯了一声,将枪别在腰间,拿过一副手铐,向莱昂其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在即将靠近莱昂其的时候,后者忽然突然轻声笑了。
“牟腾。”他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面部肌肉和眼眶几乎扭打在了一起,“你有没有见过黑色的烟花?”
季淮青举起手铐,没有说话。
“我见过。”莱昂其轻声说,“在战火连天的村庄里,被枪击中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发生的爆炸,它会把正常的四肢炸成碎片,把剩下的躯干留在地面,甚至还可能,连一点儿灰烬都留不下。”
“我很喜欢那样的烟花。”
季淮青猛然停住了。他心里的不安在不断扩大,“你——”
“我确实想知道你是如何识破了我的伪装,我也确实是为了拖延时间才假装好奇。”莱昂其说,“我也知道,你配合我的回答,也是想在彻底解决后顾之忧后,确保没有任何问题才进行抓捕。但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无论是你的人,还是我的,只要有人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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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猜猜,我脚下踩着的是什么?”
忽然后方的人群里传来了阵阵骚动,有人略带慌张地说,“从刚刚开始,我脚下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地雷?”
季淮青猛地看向莱昂其,后者露出了一个堪称无辜的笑,“牟腾,你不会以为我在这条你唯一可以逃生的路上,没有布任何的陷阱吧?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你原本规划的路上,我都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你不打算放过我,真巧,我也不打算放过你。”
他看着季淮青,毫无预警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季,快离开那!”
但是已经晚了。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莱昂其刚才站过的那个地方霎时炸裂开来,连着尘土和草木,在连绵不断的雨帘中,如烟火般散开来,四射飞舞。季淮青被爆炸的冲击力击伏在地,即便在瞬间他已经转身趴下,但仍然没有逃过炸弹的辐射范围。
更糟糕的是,由于前线的人为了躲避爆炸,不得不暂时往后退去,导致在外围的人不得不也跟着在瞬间移动位置。然而这样的炸弹不止一处,随着人群窜动,整个森林里,开始接二连三地开始发生爆炸。
季淮青捂着头,跌跌撞撞地从头上爬起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炸弹的威力并不巨大,它最大的作用,似乎是弥漫开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烟雾。莱昂其在迷雾散开的一瞬间,就没有了踪迹。
有人担忧地来扶他,“小季,你没事吧?”
“没事。”季淮青晃了晃眩晕的脑袋,“这不是常规的地雷,而是经过改良加工过的,应该更偏向于迷雾弹。骆昀琛只是想趁此机会逃走,他不会舍得让自己被炸死在这里的。他非常熟悉这里的地形,以及埋下炸弹的位置。为了搅乱我们的视线,他肯定会不断点爆更多的炸弹,所以顺着烟雾浓度最重的方向走,应该就是他逃跑的——”
他往前一倾,整个人几乎俯首摔倒在地上。扶住他的人说,“我知道了,我会带着人往那个方向追,你伤得太重了,现在必须接受治疗。”
那个人看向自己的手心,沾满了从季淮青身上渗出绑带和衣服的血。
“不行。”季淮青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我必须亲自逮捕他,至少,必须亲眼看着他被逮捕——”
他脚底又一软,整个人不可控制地跪倒在地,他很想努力地再起身,但全身已经没有一个器官在听他的使唤了。
好像有人在耳旁焦急的呼喊他。季淮青的眼睛半睁着,很想回答。眼前闪过一阵又一阵的白光,往日种种,如走马观花。他几乎以为是濒死的前兆,眼皮沉重地下垂、阖上,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接着他又清醒了过来。季淮青以为他只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实际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他浑身的伤都被重新清理和包扎过了一遍,不穿衣服的时候,整个人和木乃伊没有任何区别。
他躺在临时搭建的救治所里,还有其他因为受到爆炸冲击,或者和骆昀琛的人火拼而在接受治疗的人。旁边有军医看见他醒了,立刻过来询问,“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