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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墓前谢罪。

季淮青没有再犹豫,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飞机,只等来日,再归故里。

第148章

在掸邦东枝市南部,人烟稀少的密林深处,有一片广袤的罂粟花地。它们盛开在漫山遍野,是一眼都望不尽的红,像是整个东南亚的血泪,都尽数聚集到了这里。

“看什么看,快干活!”

一记鞭子重重地抽在了季淮青的背上。他忍住闷哼,一声不响地低下/身,将肥料倒入土地中,埋在花种根部。莱昂其看了看他,用手指在泥土上写了句缅甸语,“你没事吧?”

季淮青摇了摇头。

两个星期前,他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加入到缅甸军第十九营。他们潜入到骆昀琛的营地附近,假装突袭,结果当然是不胜战力,他和几个缅甸人被当作战俘,关进了地下的牢狱。除了不定期的殴打和折磨,他们还被驱赶到地面上做苦力。

缅甸方向骆昀琛提出交涉,双方共同商议换回俘虏的条件。骆昀琛趁机漫天要价,缅甸自然没那么爽快就同意,交易就这样僵持了下来。但这就是缅甸政府想要的结果,为的就是给季淮青争取更多的时间。

莱昂其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模样十分年轻。季淮青不知道他具体的年纪是多大,在他被关进地下潮湿的牢狱之前,莱昂其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是一个奴隶。但莱昂其曾经并不是一个奴隶,他只是缅甸的一个平民百姓。随着骆昀琛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先是侵占了别的将军的地盘,又从发生战火的城镇里掠来年轻的男人给他干活,莱昂其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被关在同一个囚房里。这里有很多像莱昂其一样的人,整个地下室大概有三十间这样的牢房,每间牢房二十平米都不到,却关了将近四十个人,十分拥挤,睡觉都无法躺下伸展开身。劳作结束之后,季淮青和莱昂其疲惫地回到牢房的角落,十分钟后,有持枪的人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碗。

稀拉的白粥加几块馍馍,这就是他们的晚饭。夜色当头,几乎所有人都沉沉睡去,莱昂其靠着墙,一不小心头坠得狠了,后颈的神经疼得他立时醒了过来。

他看见季淮青并没有睡着,坐在通风口的下方,对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莱昂其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睡着的男人,在季淮青的身边坐下。

“牟腾。”他叫着季淮青的假名,“你在看什么?”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发黄的灯。他看见季淮青手里有一个打火机,精致得不像是应该在腥臭、肮脏和昏暗的奴隶营里出现的东西。季淮青把它藏在胸前内缝的口袋里,这才避开了搜查。

“这是一个礼物。”

虽然只学习了很短的时间,但季淮青的缅甸语挑剔不出什么差错,甚至还带了点当地人的口音。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缅甸士兵。

“很漂亮的礼物。”莱昂其说,“是你的太太送你的吗?”

“嗯,是我的未婚妻。”季淮青说着,将打火机仔细地收了起来,“我们能活着回去的,对吧?”

莱昂其沉默了半晌。

“也许你可以。”他说,“听说和你一起被俘的长官是个营长,政府为了他,会把你们一起带出去的。至于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人。”

“总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季淮青说,“我们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救你们出去。”

莱昂其叹了叹气,很轻地摇了摇头。莱昂其是一个中学老师,他的手原本是干净白/皙的,现在却粗糙得像一双屠夫的手。

“下午我听那些士兵聊天,为了俘虏的事情,骆将军会亲自来这里一趟。”季淮青说,“你见过他吗?”

莱昂其摇了摇头,“除了阿布,没有人见过他。”

阿布是这片地区种植罂粟的负责人,他的脸上有条疤,从左侧的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右侧的嘴角。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狰狞,实际上手段也是,在对付不听话的奴隶和俘虏时,下手却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在他们的牢房隔壁就是阿布的审讯室。有时季淮青能听见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阿布以折磨人为快乐,那些声音里,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光是控制住自己不冲过去,就耗尽了季淮青大部分的力气。现在他根本没有反抗阿布的能力,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上。但忍耐了半天,他还是忍不下去,问莱昂其,“他折磨的究竟是什么人?”

莱昂其靠着墙壁,面上浮现出苦笑,“我不知道。也许是从中国或者老挝来的,曾经坏过他事的人。”

季淮青没再问下去。他在沉痛的哭喊中入睡,他无能为力,只能逼自己逃入沉睡,去追逐遥不可及的镜花水月,和他的梦中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远离故土的难民窟里,梦见一只蝴蝶。

第149章

过了几天,季淮青在罂粟丛中干活的时候,山下驶来了几辆吉普车,上面有骆昀琛军队的标记。他趁着看管的士兵不注意,向山下遥望,其中一辆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两人中有一个是侯宁広。

另外一个人的身形有些模糊,季淮青瞧着和骆昀琛的背影有些相似,但他现在不敢确定那就是骆昀琛本人。莱昂其跟着他,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下看,“那是侯宁広。”

季淮青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听见他们说话,“你认识他?”

“他有时会来和阿布商量事情,或者又押送一车奴隶过来。”莱昂其说,“但是他身边这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季淮青手上一用力,差点捏断一支花骨朵,“你觉得那会是骆将军吗?”

然而不等他们猜中答案,侯宁広和那人在顷刻便出现了。阿布跟在他们身边,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将军,您看——”

他向季淮青的方向一指,“那些就是政府军的俘虏。”

趁着这个机会,季淮青迅速向他们望去,只是一瞥就记住了那人的样貌之后,又快速地将头转了回去。

那个人看上去要比霍靖扬年轻一些,年纪倒是对得上,也同样拥有高挺的鼻梁和英俊的侧脸,依着侯宁広和阿布亦步亦趋的态度,他是骆昀琛本尊的可能性极大。

由于距离有些远,季淮青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低着头专心干活,大约几分钟之后,有个士兵跑到他面前,趾高气扬地说,“你!”

他又点了其他几个人,都是缅甸军的俘虏,“你们都跟我过来!”

那个士兵拿着黑沉沉的枪,枪口正对着他们。莱昂其担忧地看向他,季淮青回头对他安抚一笑。

他们一起被押送至了一顶白色的帐篷里。被俘虏的十九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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