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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病人的家属?”
傅云谌低低地嗯了一声。
“倒不至于植物人这么严重。只是这种情况确实很少见,在抢救患者的过程中,我也发现她求生的意愿并不强烈。”胡医生推了推眼镜,神情高深莫测,“既然你是她的亲属,在她身边多说说话,回忆一些过去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唤回她的意识,让她清醒。”
他两手一摊,“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吗?”
宋寅撇着嘴冷笑,刚想骂一句庸医,余光却瞥到傅云谌的眼神似有松动,心念一转,连忙说道,“胡医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世上唯有心病最难医。小云,说不定你和安安多说说话,她就愿意醒过来了。”
像是怕傅云谌后悔,宋寅拉着他的手就往傅榆安的病房走,即将到的时候,他们在走廊,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来人的身形修长,高瘦;他的眉骨挑得很高,眼窝深邃;从鼻梁到颌骨,一分一寸,像极了博物馆里的石膏像,棱角分明;眼睛是湛蓝色的,清朗得宛如阿尔卑斯山的晴空,无霾无云。
只是在打照面的瞬间,季淮青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公安界里,他甚至比傅榆安更为出名。
他听见傅云谌在他身边,轻声叫那个人的名字。
“霍靖扬。”
第119章
“你终于舍得来了。”
看不见的硝烟在四处蔓延。
不可否认的是,傅云谌望向来人的目光是敌视,甚至是恶意的;这样的针对极难让人忽视,无论是谁被这样的目光注视,都会觉得不适和冒犯。
但霍靖扬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堪称是温柔的笑容。他的视线极短地在傅云谌身上停留刹那,随即就移开了。
“安安情况怎么样了?”
宋寅当然不敢把那个庸医的原话直接说给他听,只是尽量委婉道,“现在还在昏迷中,我想是不是因为最近都在拍夜戏,安安没有休息好,这才进入了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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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给她安排怎么多密集的夜戏?”
宋寅望着他,迟疑道,“……因为您在国外,安安为了配合您那边的时差,这才让我和导演沟通,调整了剧组的通告。”
说话间,霍靖扬已经推开病房的门,在傅榆安身边坐下了。他握住她苍白的手,闻言一顿,“是为了我?”
“是。”宋寅偷偷抬眼看他,“这样,她就可以和往常一样,不会错过您的远洋电话了。”
一瞬间,霍靖扬面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一张最精致的面具,出现了裂缝。很快他又恢复如常,一双玻璃珠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病床的人,里面藏着的情绪,可以说是深情。
“安安。”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他仿佛这会儿才注意到傅云谌似的,“小云也在这里。你不是说,已经很久没看见他,十分想念他吗?”
霍靖扬连个正脸都吝啬给众人,只招呼道,“小云,你过来,和你姐姐说几句话。”
其实这句话并没有用命令的语气,但霍靖扬发号施令惯了,不怒自威,一言一语都带着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威严。“难得你主动来找她,她一定很想听你的声音。”
自他开口起,傅云谌嘴角就一直似笑非笑,不知道是在讥讽谁。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出言中伤,但这是在医院。医生的制服是白色的,墙壁和白炽灯是白色的,傅榆安躺着的床单,盖在她身上的棉被,也是白色。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秋天,他被领着去停尸房认尸的那一天。他那被大火侵噬得面目全非的父母,他们身上盖着的遮掩布,停尸房的墙壁,也都是白色的。
白得过分晃眼。
傅云谌说不出,它们是不是属于同一个参数的白色。对着傅榆安的眼睛,他可以说出无数伤人的话语;但当她安静地昏迷着,悄无声息,一句话都没法反驳时候,傅云谌又忽然感到无比的恐慌,一阵阵后怕向他袭来,也许现在他对傅榆安说的,是她在这世上,最后能听见的话。
他走过去,握住了傅榆安另一只手。
“你瘦了。”傅云谌说。
大约他这副平和的模样不太常见,宋寅心头一热,再次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哽咽,“安安她工作一直很努力,一旦进入拍戏的状态,每天都靠几片菜叶子来维持身材。老实说,就算这次没有出意外,说不定哪一天,她都会晕倒在片场。”
“营养师呢?”霍靖扬皱起眉头,“我给他们每个月开这么多薪水,都是白拿的?”
宋寅低下头,“四爷,您也知道,安安任性起来,谁的话都不会听。好歹您这次回来了,多盯着她,她就愿意多吃些了。”
他又热切地看向傅云谌,“小云,你也要多劝劝你姐姐,这常年不沾油水,身体哪吃得消。”
傅云谌垂眸,“我尽量吧。”
“既然宋寅给你请了假,这些天就好好地待在这。”霍靖扬说,“在安安彻底康复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轻声吩咐助理去准备办公的文件和场所,正说着,忽然察觉掌心一动。
“小——”
“安安。”霍靖扬面露喜色,“你醒了?”
第120章
宋寅目瞪口呆地后退半步。
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心中,本就对那个胡医生抱有偏见,他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眼前的景象却又是无比真实的,原本昏迷不醒的人,实实在在地睁开了双眼,虽然只是浅浅的半阖。
季淮青静静地站在人群中,被惊艳了一瞬。
纵使已经在大荧幕上领略过她的美貌,但季淮青不得不承认,傅榆安本人的容貌比所有精修的海报都要优越。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五官柔和,不够立体,但也看得出是经过了上天精心雕琢,仔细糅捏过的;她的眼珠是很浅淡的墨色,宛如漆沙砚台倒映出天上的云,丝丝绕绕,万波风情。唇珠在这张瓜子脸上小巧得容易忽视,但在她轻声唤人的时候,却又像被微风吹动的碧桃花瓣,柔弱得令人意动心碎。
“靖扬……”
霍靖扬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捧起她的手,放在侧颈轻蹭。他的神情还是平静的,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面了他,“……痛吗?”
傅榆安眨了眨眼睛,似是要露出一个笑,“不痛。”
“连骨头都碎了,怎么会不痛呢。”霍靖扬的眉头皱得很深,情不自禁地用力,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别怕,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他和傅榆安在同一个画面里时,看上去是那么的登对,胜过了无数浪漫的电影情节。男人眼中好似只有傅榆安一个人,看不见周遭的任何人,坐在一张又窄又矮的板凳上,眉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一个月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