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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还是主动问询,做出与寻常不同的举止,傅云谌肯定会觉得自己很古怪,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在试探他的隐私而不满。季淮青不愿意因为一个张瑞希而破坏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但不知道真相,他今晚注定要彻夜难眠。
“你想要问什么?”
静谧的宿舍里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声音向来冷冽清脆,一刹那天上的玉碗似不小心倾斜,月光零零碎碎散落在地上,点缀成了室内唯一的光。
季淮青没想到早该入睡的青年此时此刻也醒着。他说,“什么想问什么?”
“回来的路上你不是一直有问题想问我吗。”傅云谌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着他,季淮青察觉到了动静,但不敢偏头去看。
“哦。”他说,“我就想问问,你定了几号的票,我能不能去送你。”
“1月17日,期末考试完第二天就走。”傅云谌说,“我前几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天早上你有一场考试,你还说抓紧考完赶回来送我。”
“我忘了。”季淮青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这几天看书看糊涂了。以前高中的时候,老师一直对我们说,这是人生中最艰苦的阶段,熬过了,上了大学就自由了。没想到大学的课程更难,还要担心挂科,这比高中期末考砸了还严重啊。”
“我的老师也这样说过。”傅云谌隐隐约约笑了声,“看来全世界的高三老师都一样,每年都在说一样的谎啊。”
他停顿了一下,“虽然你成绩很好,但还是好好考试吧,不用来送我。”
“又不是什么小姑娘,需要男生帮提行李。”
季淮青想解释自己没有把他当成小姑娘,他只是想在寒假开始前,尽量再多见见他而已。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导致最想问的问题,却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
第110章
期末考试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课业繁重,季淮青和傅云谌两人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复习中,才能保证自己拿一个勉强的好成绩。而关于张瑞希的话题,他们之间也没人再提起,偶尔在路上遇到她的时候,也只会简单地打个招呼——季淮青面对当事人问不出口,只能不动声色地摸索蛛丝马迹。至少在目前看来,两人并没有私下的联系,对于季淮青而言,这就已经足够了。
十七号当天,他在长长的阶梯教室里奋笔疾书,最终在离考试还有半小时结束时,第一个交卷离开。赶回宿舍的时候,傅云谌刚收好行李,见他微微气喘,忍不住无奈地笑,“我都说不用送了。”
“没事。”季淮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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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还没有高铁,傅云谌要坐十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扬城,季淮青怕他在火车上无聊,在车站的超市搜罗了许多零食给他。他宛如一个再是贴心不过的兄长,目送傅云谌进站,回身向他挥手道别,直到发车的鸣响消失匿迹了很久,他才活动了下已经站僵的背脊,搭上了回宿舍的公交。
从很久以前开始,季淮青就一直憧憬着独居的生活。寄人篱下的日子是神经紧绷和步步心惊的,即便大部分的不自在都源于内心的那道坎,但比起不属于自己的阖家欢乐,季淮青更向往无人管束的自由自在。
但当他真的独自一人回到宿舍,面对空荡荡的床铺,季淮青才意识到原来孤独是这么难以忍受。
他拿出手机,想给傅云谌发消息,一看时间距离俩人分开才过去俩小时,他现在问傅云谌火车到了哪里更像是没事找事。
更何况如果傅云谌真的回了他,季淮青后续还要绞尽脑汁地圆谎——
是的,他对傅云谌说了一个谎。
这个寒假他根本不打算回扬城,回那个舅舅和舅妈并不欢迎他的家里去。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好好的一家三口,随时都有一个不能交心的外人。平心而论,季淮青对舅舅一家是感激的,毕竟他们收养了他,照顾了他,让他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可是外人始终就是外人,血缘有时是羁绊,有时也是隔阂。
舅舅和舅妈不想被人误会觊觎外甥的家产,季淮青也不愿意他们小心翼翼,分明是在自己家里,却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能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个家还给他们,让舅舅一家真正能团聚。
但他也不想回扬城,回他曾和父母居住过的家里。那个家曾经有多温馨,如今就有多冰冷,季淮青还没法面对这样的落差。于是他对傅云谌说了谎,告诉他自己也定了十七号晚上的票,等送完他,回到宿舍,就收拾行李出发。
然而根本就没有什么行李。
季淮青孤身立在阳台,站在傅云谌经常抽烟的地方,双手撑着栏杆,向没有路灯的地方眺望。
他在想哪里可以看春节联欢晚会。
学校附近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大年初一的清晨,他可以去便利店买一份关东煮,坐在窗边,街道上定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人会注意他。说不定云城还会下雪;他可以在空地捏一个雪人,拍照给傅云谌看,假装是在自己家楼底下捏出来的。
可是扬城从来没有下过雪。
人生总是这样,不论是家缠万贯,还是一贫如洗,总会有这样的几个时刻,要为自己说过的谎而发愁。这世上存在没说过谎的人吗?恐怕是没有的,这样的人比首富还难得。
一边这样想着,季淮青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如果傅云谌在这里,他肯定会很惊讶,因为季淮青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动作还这么娴熟。
这又是一个谎。他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嗜烟的了,也许是知道傅云谌和自己境遇相似,年幼成孤的时候;又或许傅云谌每天都会给他买一杯美式,而美式和香烟的味道是如此相得益彰的时候。
又或许是更早,他为了对傅云谌多一些了解,尝试抽第一支烟起,就成了瘾。
尼古丁迅速麻痹了他的神经,季淮青没注意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有人开了锁,推了门,行李箱在地上滚动出了声响,季淮青才猛地转头——
有个人逆光站在宿舍门前,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
“你怎么还在宿舍?”
“你怎么不在火车上?”
两个骗子兜兜转转,在唯一能容纳自己的地方重逢。
第111章
指尖忽然一痛,原来是香烟燃到了尽头。
季淮青抬眼望去,青年看上去非常意外——不知道是意外该是上火车的时间,他却还在宿舍里,还是意外他背着傅云谌,竟也偷偷抽起了烟。
他想自己的脸上,是不是也有同样意外的表情。
“痛吗?”傅云谌忽然说。
只见他快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