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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懒洋洋地开口,“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吵?”
他看见了季淮青,眼里有丝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不以为意地笑道,“还真是稀客。”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从傅云谌身后探出个头,巴掌脸,眼睛很圆,她直勾勾地盯着季淮青看,视线一动不动。
高龙在一旁讪笑道,“季警官刚才坚持要进去……”
“我在给新来的助理布置工作。”傅云谌看着季淮青,却是对那女孩说,“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女生眼珠子滴溜溜地,对着季淮青狡黠地笑道,“季警官?你是个警察?初次见面,我叫舒元,从今天开始就是云哥的助理了。”
第42章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傅云谌见季淮青居高临下地在审视舒元,轻轻抿了抿唇,“季警官,我招的助理有什么问题吗?”
季淮青对高龙和舒元说,“能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单独问傅先生。”
他话说得礼貌,动作却很强硬。门一关上,季淮青就毫不客气地问道,“你聘用了孟含初的助理?”
桌子上堆满了啤酒罐,有三分之一已经空掉了。傅云谌浑不在意地当着季淮青的面又开了灌新的,“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她的两个老板都不在这世上了,当然要找新的下家。”
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季淮青说,“舒元曾经企图用孟含初和陆为之间的恋爱关系,对他们进行敲诈勒索。”
“哦,所以她敲诈勒索的罪名成立了吗?”傅云谌轻声笑了笑,“她敲诈了孟含初多少钱?应该不足以被判刑吧。”
季淮青迟疑了下,纠正道:“……她没有勒索过财物,只是在警告陆为,别想要轻易摆脱她。”
这是舒元与孟含初他们之间的短信对话内容,确实无伤大雅。傅云谌耸耸肩,“这不就是了。孟含初和陆为没怎么善待过她,舒元想要掌握对自己有利的条件,也不能完全说是她的错。她出身贫困,只是想保全一份工作,赖以生存而已,季警官就不要对她太苛刻了吧。”
“我只是在提醒你。”季淮青说,“她的手脚并不干净,虽然可能你并不在乎,但我身为一个警察,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你放一个心怀不轨的人在身边。”
傅云谌忽然抬头,安静地注视他。季淮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
“没什么。”傅云谌说,“只是听上去好像在关心我似的。”
“那的确是你的误解。”季淮青的语气很是生硬,“因为你帮警方抓住了曹寻,我总不好放任你掉进火坑。虽然至今还不清楚你撒谎的理由,不过既然是功大于过,我不会再追问你什么。”
傅云谌说,“什么曹寻?我帮了你什么?”
季淮青不理会他的装模作样,冗自说道,“据曹寻的口供,孟含初因为没有了监视便心生大意,以为是陆为到了,便打开了大门。他趁那时袭击了孟含初,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到了地上,曹寻抢过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给陆为,让他改至第二天七点半在小区四号门见面。”
“曹寻当时被愤懑的情绪控制着,满脑子只想实现自己梦中的场景。等他杀完了人才想起来,孟含初给他开门时好像正在打电话,可能因为手机受到了碰撞,退出了通话界面,但实际上并没有挂断。于是他这时才把手机重新翻找了出来,当即毁尸灭迹。而且据他回忆,孟含初在被截肢的时候,一直在哭着嘶吼一句话。”
“她说,傅云谌救我。”
傅云谌眯起眼睛听着。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比如惊讶诧异,或者不可思议,他嘴角只是挂着遗憾的笑意,“是吗?原来那天晚上这么精彩,我竟然就这样生生错过,实在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季淮青说,“那天晚上至少有两个人大仇得报,一人为泯灭的虚梦,一人为逝去的生魂。虽然我至今还不清楚傅榆安和你的具体关系,但你如此憎恶孟含初,其中必定有傅榆安的原因。”
“好自为之吧,傅先生。”
季淮青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傅云谌,只是在套间的客厅绕了一圈。
他脸色逐渐僵硬,“……我的那些行李呢?”
“噢,因为你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傅云谌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舒元新入职做得第一项工作,就是把我的备用衣物全部送去了干洗店。当然也包括你的,她可不知道这间套房还住过第二个人这件事情。”
“是那种清洁熨烫连带布料护理的高级连锁店,要拿回来至少要两个星期以后吧。”
第43章
季淮青觉得傅云谌在诓他,但他是个警察,判定罪行要讲究证据。
于是他问,“什么店要洗两个星期?”
傅云谌把店名报给他,一本正经地说,“这家店在首都,其他地方没有分店,一来一去就要花两天时间。何况它收这么贵的费用,自然是要物有所值,不花时间精心地护理,你觉得还会有客人光顾吗?”
其实季淮青听说过这家店,扬城地铁口一出来,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的广告。刘成俞还曾经感叹过,等哪一天中了巨额彩票,就去真枪实干地享受一次这家店的顶级服务,看看究竟是不是名不虚传。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傅云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他说,“我也没想过你还会回来。本来是想直接扔掉,但又怕你给我安上一个毁坏他人财物的罪名。虽然不小心被舒元一起打包送了过去,但你怕什么,我又不问你收钱,权当是谢你免费给我当了几个星期保镖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轻佻地往上挑,漂亮又张扬。季淮青只匆匆瞟了一眼就撇开视线,不敢多看,闷声道,“既然是这样,东西我也不要了。再见。”
他决然地往外走,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听见傅云谌很轻地也说了一声再见。
像是重锤在对心房暴力拆迁,季淮青胸口闷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应该向谁怪罪,就像他无法解释,特意坐飞机来这一趟,到底是想拿回自己不值钱的衣物,还是只想见某个人一面而已。
季淮青在等电梯的时候难得出神。他想起方有梁对他说,他看傅云谌的眼神,和之前那些觊觎傅云谌的人没什么不一样。他很好奇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到底能给方有梁造成多大的误解。
或许那也根本不是误解。
早在醒悟傅云谌的所作所为时,他心里对这个人的感观就已经开始变质,发酵到现在,早已和以前千差万别。他好奇傅云谌的过往,好奇他和傅榆安的关系,但好奇本身就会勾起人无限的在意,过分的在意会悄无声息衍生感情,无法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