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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梵音附和道，“物证那边也给了反馈，机内零件因长时间浸泡而损坏。通讯公司和社交网络公司给的资料我也看过，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季淮青知道对同事的怀疑是大忌，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把记录给我看看。”

石淞应在一旁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余梵音倒是坦坦荡荡地递给了他。季淮青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电话和短信后面的备注，几乎都来自他的亲戚和朋友，包括陆为临死前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也是在安排孟含初的公关文稿。

刘成俞在他身后跟着看，皱着眉头说，“他自杀得确实很突然。”

“但是我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季淮青站起身，将一张照片贴在了玻璃板上，照片里是一封用红色颜料写的信。“这是在他床头和床板之间的夹缝里找到的，我已经送去了物证那里化验，希望可以采集到指纹和皮屑。”

“‘你知道她为何而死，下一个就是你。’这听上去像是死亡预警。”石淞应念出信上的字，有所怀疑道，“但我不认为这样一封信会是逼迫他自杀的契机，他完全有机会寻求我们的帮助。”

“嗯。”季淮青点点头，“所以我去查看了他家里厨房和卫生间的排水道，结果把马桶翻过来一看，接口处有些黑色的残渣。早上的时候得到了物证那边的检验结果，是纸张燃烧后的灰烬。但至于是什么类型的纸张，因其纤维结构完全遭到了破坏，因此无法确认。”

“看来被他烧掉的那张纸才是关键性证据。”刘成俞一边做笔记一边皱眉，“既然他不是在手机上看聊天信息，那会不会是他把被摧毁的那张纸拍了下来，以此看着那张照片才下定了自杀的决心？”

“我觉得很有可能。”余梵音说道，“季队，陆为拍摄的照片有可能被他的云端自动备份，我申请需要网络系统部门的支持。”

“准了。”季淮青没有任何的犹豫，“你去走申请流程吧。”

“是！”

两天之后，技术部门那里送来了陆为的云端信息。正如他们所料，被陆为销毁的那封信，以照片的形式被保留在了云端里。那封信的内容要丰富得多，里面的确了提及了要陆为自行了断，否则会对他在老家的父母下手。

写信的那人心思缜密，他还特意提及，不允许陆为向任何人提及这封信的存在。他列举了陆为近日的几桩行为和通信内容，以此来佐证陆为的一切都在他的监视之下。陆为也的确照他的去做了，自杀得毫无征兆。

但这封信与那份血书依然有相似之处。它们不约而同地指出，陆为对孟含初的死因心知肚明，为了不沦落到和她一样支离破碎的下场，陆为先行了断反而还能保一个全尸。

季淮青愈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一件普通的谋杀案那么简单。残酷、嗜血和情/欲之间总会在同一个罪犯上出现联系，包括暴力。可教唆陆为自杀的这人显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死。这是一种完全游离于私人需求之外的犯罪心理，他客观冷静，有条不紊，没有任何心理或生理上的诉求。

季淮青怀疑杀害孟含初和教唆陆为自杀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因为他决定在说出这个疑点之前，先去见一个人。

第15章

深夜里，傅云谌从一辆银色的布加迪威龙上下来，正好是停在他公寓的门口，司机已经抢先去后备箱为他拿下行李。傅云谌淡漠地对他说道，“下次您不必送我回来了，叫宋寅过去接我就好。这车和他的主子一样高调，我可不想再因为这上热搜了。”

“近期不大太平，这辆车安了防弹窗，可比您那辆卡宴妥当不少。”司机笑得滴水不漏，“这也是四爷的吩咐，我总得把傅先生平安地送进家门才 能回去复命。”

这人虽然说是司机，浑身却肌肉壮实，一脸横肉。看着彬彬有礼，但却改不了从前混黑道的痞子德行。傅云谌不太看得惯霍靖扬手下的那副做派，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道，“那他真是多虑了，没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倒是让他把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给看好了，别好不容易守住的江山，回头又拱手送给了手下败将。”

那司机恭敬地倾身，“您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转达给四爷。”

傅云谌从他手里接过行李，冷漠地说，“送到这就好，我自己可以上去。”

送他回来的人没再说什么。傅云谌住的这片公寓保密度极高，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保安自然不是吃素的，无论如何都容不了有人躲在电梯或楼道里要业主的命。

不光是那司机这么想，傅云谌本人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担忧。所以当他一出电梯，被人从后面捂住嘴的时候，第一次觉得霍靖扬的顾虑也不是全然无用。

那人的双臂遒劲有力，如同覆了一层钢的铁石，将傅云谌箍在怀里，纹丝动弹不得。傅云谌在挣扎中反手一肘，没中那人肋骨，但那人往后踉跄了下，手却没松开。傅云谌不死心，将身体的重心放低，使劲往下沉腰，向肩膀左处奋力一踢，皮鞋擦过那人的耳旁而过。

不过男人似乎也为傅云谌的韧性吃了一惊，低声笑了笑，“原来傅先生的身手这么好。”

傅云谌觉得那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熟悉，还没等他想明白，男人的手臂就先放了开。傅云谌转过身就是一拳，却稳稳地落在了那人的掌心中。

“又见面了，傅先生。”

男人后退了一步，重新打开了楼道里的灯。傅云谌也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季警官，竟然是你。”

季淮青脸上没有半分夜袭别人的愧疚，反而磊落地坦白道，“我联系了你的经纪人，他说你在度假，但不知道你人在哪。不过我连着三天守在这里，终于还是等到了你。”

傅云谌没有笑意地扯了扯嘴角，“季警官的耐性可真好。但我上次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实在没必要追到这里来。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这里的安保已经不如以前了，否则怎么会任由你蹲在我家门口。”

“如果我不来这里，就不会发现草丛里埋伏着两个记者；如果不是发现了他们，就不会知道这片小区的安保系统有个漏洞。”季淮青平静地说，“当然，也不会把你误认为是胆大包天想要潜入你家的小贼。”

傅云谌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内情在，“……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季淮青的视线锁着他不放，定定地道，“我是用什么方法吓走了那两名记者，自然就是用什么方法说服物业在这等你回来。但感谢的话就不必了，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第16章

傅云谌目光沉沉，一时间也找不出理由拒绝他。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