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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裤和球鞋，闪过那天晚上通红的眼圈和眼神里的乞求，只觉得一颗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就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韩烈看着徐凤年的表情，听完也大概明白过来了，他看向大辉，发现他手里还拎着把湿哒哒的雨伞，忍不住问：“怎么，外面下雨了？”

“嗯，来的时候突然下雨了，还挺大的。”

韩烈看了徐凤年一眼，还没等开口，就看见徐凤年抬头跟大辉说，

“开车了么？带我去找个人。”

第29章

“再开快点。”

徐凤年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丝打着斜落到车窗玻璃上，周围的街道和房屋此刻都隐蔽在雨幕之中，深秋时节的雨最有杀伤力，寒意似乎能透过衣服沁入人的骨头缝里，徐凤年咬紧下唇，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他几乎不知道在车上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大辉把车开到仁心孤儿院门口时，车子尚未停稳，徐凤年就打开了车门，没有打伞，长腿一迈就跑了进去。

他急促地连按了好几下门铃，等了快要一分钟，门才被从里面打开，陈甫仪见到来人是他，脚步忙后退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徐总，您这是……”

“盛誉呢？”

又是一模一样的对话，徐凤年懊悔到难以复加，就不该让盛誉有回到这个地方的可能性。

“他，他不在呀。”

徐凤年 眼神一凛，陈甫仪瑟缩了下肩膀，门廊的灯光反射到眼镜片上，徐凤年看不清她的表情，于是语气更差：“他说过回来找你。”

“我，他是下午放学回来了一趟，但是拿了他们家的全家福照片以后就走了，我问他去哪儿也没回答，”陈甫仪小心地看了徐凤年一眼，音量低了些，“还说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徐凤年愣了一下，陈甫仪不敢也没必要骗他，但是她刚刚说什么？盛誉从来都没有打算回来这里？那为什么要骗他？就是为了躲着他吗？徐凤年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很多想法，但最后都只被一个问题占据，那就是盛誉现在在哪儿？

外面雷声大作，雨依然下得不小，盛誉没有手机，估计身上也没什么钱，韩烈说白天还和同学打架了，如果还受了伤……

台球厅。

徐凤年想起韩烈刚刚说，跟盛誉打架的人叫吴小天，家里在福利院附近开了个台球厅，看起来和盛誉是老相识，所以盛誉会不会……

“离这里最近的台球厅怎么走？”

陈甫仪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徐凤年突然发问的目的，徐凤年冷声再次问了一遍：“吴小天家的那个台球厅在哪儿？”

“哦，那个台球厅，出了门左转大概两公里有个路口，拐进去的第一条巷子里，有个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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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甫仪回答得很快，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看重她那个侄子，她知道自己惹不起，所以低眉顺眼。

徐凤年记下她说的路线，然后面色严肃地递给她一沓纸，“盛誉我会带走，一直抚养到他成年上大学，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不过那时候，你儿子可能就不能在国外用着别人的钱逍遥自在了。”

陈甫仪接过那沓纸，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徐凤年没有管她是否被吓白了脸，说完后就转过身朝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但刚迈出一步，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朝着还愣在门口的陈甫仪丢下一句话，

“在你儿子衣着光鲜吃喝玩乐的时候，你的侄子连一双干净的鞋都没有，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

徐凤年说完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

徐凤年给大辉指路，车子行驶在路上，拐过弯后停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口。

“徐总，应该是这条巷子里头，太窄了车开不进去。”

“没事儿，我下去，你在这儿等我们，”徐凤年打开车门，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嘱咐，“你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热乎的吃的，买一点。”

“好嘞。”

徐凤年沿着漆黑的巷子走，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巷昏暗脏乱，徐凤年拿出手机打开手电，顺着光线往前走，突然听见前方不远拐角处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快步走过去，湿冷昏暗的小巷尽头，几个男孩子围在一起，而被他们团团围住的人，比他们所有人都还要高出一些，光与影交替在他脸侧，显得格外醒目。

“盛誉。”

徐凤年喊了一声，然后快步朝他走过去，周围的男孩子看到有人来了也愣了，纷纷转过身，拿起手电筒往徐凤年的方向照过来。

盛誉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那个声音悦耳又温柔，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当他转过头，看着徐凤年朝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时，内心忽然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感觉，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徐凤年，看着这个人朝自己越走越近，直到走到自己面前，强硬地拨开身边的吴小天。

“你没事吧？”

徐凤年抬头检查他的脸，还好，没有受伤，他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地低头看他的手臂，好像隐约有一道划痕，徐凤年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转过身，牢牢把盛誉护在身后，面色不善地对吴小天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开口，

“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别招他。”

吴小天顶着一头炸毛，此刻倒不乐意起来，本来就不知道为啥会突然出现这么个人，结果一上来就这态度，吴小天急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谁招他了？你问问他我碰他了吗？妈的，老子今天真是倒霉了……”

徐凤年愣了一下，回过头，眼神温柔地示意盛誉，盛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撇了吴小天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对上徐凤年的眼神后，本来纹丝不动的表情有些委屈，徐凤年看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摸了摸盛誉的头，然后转头打发那帮小混子，

“敢做还不敢当，赶紧各回各家，把事情闹大了，你们一个个吃不了 兜着走。”

徐凤年神色冷硬，不远处大辉也走了过来，大辉面相凶狠，这帮小孩看着也觉得不是善茬，于是架着吴小天赶紧离开，只有吴小天似乎是真委屈，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朝盛誉竖中指，

“不是，还有没有天理了……”

盛誉没看他，只低头看着徐凤年，不可察觉地扯了下嘴角。

第30章

那群男孩越走越远，黑暗的小巷再一次安静下来，徐凤年和盛誉离得很近，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徐凤年低头，轻轻抓住盛誉的手臂，皱着眉头、哄孩子一样地吹了吹那道伤口，眼里满是怜惜。

“痛不痛？”

话还没有说完，尾音就被吞没了，盛誉在昏暗中注视着他的眼睛，然后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