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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此时好像又泛起了往常不曾出现过的涟漪。
让人难忘的一双眼眸。
以至于徐凤年忍不住快步走上前，朝他伸出了手。
“盛誉，跟我回家。”
第12章
盛誉没有回答，徐凤年却能感觉到他始终在盯着自己的手，以至于他忍不住在半空中缩了一下手指，可下一秒，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双大手牢牢地包裹住，盛誉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起身站在了他的面前。
十七八岁少年的身高像是拔节的竹子，徐凤年感觉盛誉似乎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点，但即使这样，盛誉还是低下头，用上目线看着他说了一句，“好。”
——
徐凤年很顺利地将盛誉带出了孤儿院，陈甫仪没有异议，甚至连解释都没有一句，成年人之间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彼此都是心知肚明，徐凤年自然会找时间和她清算，只是不屑于在今天跟她纠缠，盛誉不知道被她关在那鬼地方多久，需要好好休息，更何况，徐凤年偏头看了一眼和自己并排坐在汽车后座的盛誉，今天还是这个小可怜的生日。
不对，徐凤年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应该说是昨天，徐凤年看着闭上眼睛似乎正在小憩的少年，忍不住摸了摸他看起来很柔顺圆润的后脑勺。
盛誉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向车窗外，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凤年，两秒之后，眼神才渐渐清明过来，像是不好意思，飞快地瞥了眼后又将头垂下。
像极了打瞌睡被家长发现的小孩，徐凤年盯着他，嘴角不自觉噙着一丝笑意。
“到了，下车再睡。”
“这是哪？”
徐凤年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温声回答他，
“我家。”
其实不难猜，毕竟徐凤年刚刚说了自己要带他“回家”，只是旁边的人似乎还在犹豫，
“把我随便放下就好，”盛誉垂下眼帘，然后想到了什么后，又低声补了一句，“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徐凤年听见他这样说后胸口一窒，是因为太没有安全感吗？所以自己只是一点小小的关怀都让他诚惶诚恐，觉得麻烦了自己。
“都这么晚了，要把你丢到哪儿去呢？先上楼将就一晚吧，”徐凤年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又补充了句，“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的。”
徐凤年拉开车门，将自己的公文包和盛誉的书包都拎在手里，盛誉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个透明人，从上电梯，到进了家门，都乖得不像话。
就这样的一个小孩，自己居然还会怕他学坏，徐凤年好笑地摇摇头，将包随手放在玄关后径直走向客厅，过了几秒没听见声音，他回过头，发现盛誉还杵在门口没动，徐凤年看了眼地板，才想起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平时也没有谁来打扰，买拖鞋的事就一拖再拖，迟迟没有解决。
“我忘记了家里没有拖鞋，”徐凤年难得懊恼地揉了揉鼻尖，走到玄关前将自己的拖鞋换下来，“你先凑合下穿我的，我明天去买新的好吗？”
“那你穿什么？”
徐凤年将拖鞋摆正放到盛誉面前，却听见盛誉开口问道。他一时语塞，其实他是准备光脚的，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也常常忘记穿拖鞋，地板冰冰凉凉，踩上去还挺舒服的，这话他没好意思说，毕竟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这种小孩心性的话实在显得有点磕碜。
“我光脚就好，平时我也会光脚，没事。”
徐凤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穿。”
徐凤年看着盛誉蹲下身子，然后将拖鞋又摆回到自己面前，“我穿着会小。”
徐凤年闻言低下头，看见盛誉脱了鞋子，确实，自己拖鞋的尺码应该小了不少，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我下楼去看看有没有没关门的超市……”
“我光脚就行，”盛誉说这话时，和徐凤年之间的距离很近，也许是深夜席卷而来的困意让人的心思都变得柔软了几分，少年微微沙哑的嗓音似乎带着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徐凤年看着盛誉低着头，没有看向自己的眼睛，却小声且固执地重复了一句，
“你穿。”
第13章
“坐吧。”
徐凤年指了下沙发，然后转头去厨房给盛誉拿喝的，放置在大理石台面上的牛奶冰冰凉的，徐凤年弯腰从橱柜里拿出一口奶锅，将牛奶倒进去煮到温热，不经意回头间，他看见盛誉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安分地搭在膝盖上，眼睛安静地垂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喝点牛奶吧。”
徐凤年将温热的牛奶递过去，看见盛誉低垂着头盯着杯壁没动，徐凤年心头一动，猜测是他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刚要收回，手中的杯子就被盛誉握在了手里。正值青葱岁月的男孩喝牛奶也是飞快的，喉头飞速滚动，仰起头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个一干二净，徐凤年忍不住笑了，出声提醒盛誉，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话音刚落，他看见盛誉飞速地眨了眨眼，脸上似有不好意思的神情一晃而过。
“今晚你先在客卧好好休息下，明早我帮你跟学校请个假，折腾了半夜，别生病了。”
徐凤年声音温和
“好。”
盛誉将空杯子握在手里，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徐凤年坐在他侧面的沙发上，看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而后艰涩地开口，
“为什么，不问我？”
徐凤年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其实不用问，单凭陈甫仪今晚的举动，徐凤年就能猜出大概，只是他甚至不敢细细去回想，盛誉现如今已经是十七岁的大男孩，都能够被人赶去漆黑破旧的楼梯间关一晚上，那他更小的时候呢？在他父母刚刚去世的时候，他唯一的亲人、他的亲姑姑，又是怎么对他的？
徐凤年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透不过气，他不忍去想，甚至什么都没问，他庆幸自己连夜赶了回来，将盛誉安安稳稳地接到自己眼前，就好像命运的齿轮轻轻钳住了他，将盛誉不知不觉地融入进了他三十多年的人生。
“过生日，难道不应该多想想开心的事？”
盛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表情有一丝迟滞，似乎真的在思考“生日”这两个字的意思，徐凤年伸出手拍了拍盛誉额前柔软的刘海，朝他勾起唇角，“生日那天不开心的话，可不太吉利啊小朋友。”
“我不过生日的。”
盛誉别过眼，他其实说了谎，应该是自从父母走了以后，他就不过生日了，一开始还会期待，因为父母在的时候每一年都会给他定最好吃的蛋糕，送他最想要的礼物，后来父母去世了，他也偶尔会在生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