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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破旧的滑梯打转,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徐凤年走进院子,那几个小孩于是也停了下来,歪着头瞪大眼睛看他,
“小朋友,”
徐凤年走近了一些,蹲下身子和其中一个小女孩平视,
“请问盛誉在哪里呢?”
小女孩听到盛誉这个名字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听不懂徐凤年在说什么一样,徐凤年耐着性子准备再问一遍,还未开口就看见几个小孩冲着门口的方向开始大喊大叫,嘴里的词语含混不清,大概是叫着什么“哑巴”、“傻子”之类的词汇。
徐凤年愣了一下,回头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一眼便看见了他要找的人,盛誉。
距离徐凤年上一次见到他已经过了将近一周,他本以为男孩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还特意给了张警官一张名片请他帮忙转交,但他的电话一直很安静,徐凤年有些心神不宁,不知道为什么偶尔还是会想起盛誉躺在地面上,毫无生气的画面,那种感觉,好像他是断了线的风筝,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刮走一样,此时此刻看到男孩站在他面前,徐凤年才微微放下心来。
只是盛誉的状况看起来依旧不是很好。
他脸上的伤好了大半,有些伤口结了深色的痂,在那张好看的脸上显得格外碍眼,头上裹着的纱布也拆掉了,徐凤年这才看清了他头发的长度,是那种短短的、清爽的类型,低头时徐凤年甚至能看见他头顶柔软的发旋。明明是周末,他此时却仍然穿着那件破旧的校服,斜挎着黑色的书包,不知道从哪里刚回来。
徐凤年缓缓起身,想要说话时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看来自己突然造访实在是有些唐突,可混迹在生意场上这么久,脸皮还是厚的,于是他轻轻向盛誉招了招手,表达了问候,
可惜盛誉似乎并没有接收到他的友好信号,只是站在那里原地不动,像那天在医院一样盯了他几秒后,又挪开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把背包放在一边的长椅上,然后走向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徐凤年愣了一下,却并不觉得尴尬,毕竟这孩子从头到尾也没跟他说过几个字,要是他突然热情似火,徐凤年才觉得反常。
“你的伤,怎么样了?”
徐凤年慢慢踱步到盛誉的背后开口询问,声音依旧是温润而耐心的。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水,盛誉洗了手,又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放在水池里揉搓,片刻后才终于回了句,“没事了。”
徐凤年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了什么,绕到院子外打开了车子的后备箱,没有留意少年的视线有片刻从手里的衣服转移到他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
“带了些营养品和生活用品,”徐凤年把东西放到一边的长椅上,没等少年回答又接着开口,“虽然你那天是不小心晕倒的,但差点被车撞到,估计也可能受了点惊吓,里面有安神补脑的营养品,可以喝点。”
徐凤年的声音是温润而悦耳的,语气里也带着长辈的关切,他看见盛誉搓着衣服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那对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无辜而又防备,徐凤年不知怎的想起了幼年时他养过的那只小土狗,刚来到他家时,连抱着它都会浑身害怕得发抖。
“谢谢。”
少年的声音还是有些粗粝,徐凤年还没松口气,就听见盛誉又继续开口,是那种一如既往的拒绝,“但是我用不到,你拿回去吧。”
第3章
虽然送东西碰了壁,徐凤年还是没有带走那些保养品,美其名曰可以让盛誉跟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一起分享,而从那次起,徐凤年每个周末的下午都会抽时间去一趟盛誉所在的孤儿院,有时是带些好吃的,有时是带些文具书本,孤儿院里的孩子多,于是他怕尴尬,每次都带着好几大袋礼物给小孩们分着拿,几次下来,孩子们远远地一看见他的车牌就开始欢呼雀跃,闹腾得不得了。
“徐先生,真是辛苦你了,大忙人还要来我们这里看这些小猴子。”
孤儿院院长陈甫仪远远地走过来,接过徐凤年和助理手中的东西,笑着开口。
“没事,应该的,孩子们开心就好。”
徐凤年温声回应,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跟他说话的女人,不仅是仁心孤儿院的院长,还是盛誉的姨妈,是盛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刚开始徐凤年还在奇怪为什么这孤儿院里大多是十岁一下的小孩,盛誉这么个高中生夹杂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几次和院长攀谈后才知道盛誉的身世,
“我哥和我嫂子走了以后,这孩子就越来越孤僻,有时候很想帮帮他,但青春期的孩子,您也知道。”
陈甫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眼间的疲惫和无奈展露无遗,徐凤年也忍不住出神,这样一个孩子,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过去呢?
“徐叔叔,这个饼干是什么味道的呀?”
“徐叔叔,这个玩具怎么拼呀?”
一帮小孩子把徐凤年团团围住,一个劲地“徐叔叔长”、“徐叔叔短”。
除了盛誉。
“谢谢,我不饿。”
青春期男孩子的声带沙哑,粗噶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悦耳,听者很容易就会将这种语气理解为不耐烦。徐凤年递出饼干的手悬在半空无处可去,却并不恼火,也不觉得尴尬,他对这孩子的宽容,好像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多一些,只要看着这张脸,似乎就能让他的心莫名地平静起来。
好不容易逃离那帮聒噪的小孩,终于能有片刻清净,孤儿院里大片的梧桐树叶开始辞枝,一片叶子不知怎的,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少年人的肩膀头,那人却仍垂着头揉搓着手里的布料,秋风萧瑟,一吹手指头就变得通红,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每次要洗的衣服那么多,跟田螺姑娘似的,徐凤年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还是忍不住上前轻轻拂去那片淘气的黄叶。
似乎是感受到徐凤年的动作,盛誉搓洗衣服的动作蓦地停顿了一下,有那么一刻,徐凤年有点害怕这个大男孩会不会脾气暴躁地拎着他的衣领让他滚出去,但事实证明,盛誉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起腰板,转过身和他对视,盛誉不常看他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全神贯注地盯着徐凤年,眼睛一眨不眨,湿漉漉的睫毛又长又翘,像是雨天的蝉翼。
徐凤年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有那么一两秒好像忘记了要呼吸,就这么屏息凝神和盛誉对视,生怕打扰了什么似的,以至于盛誉将手伸过来的时候,徐凤年僵着身子,一动也没动,直到一片泛黄的树叶被盛誉从头顶摘下,然后轻轻摊在了手心里。
“你头顶有片叶子。”
“……谢谢。”
徐凤年很快便反应过来, 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