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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就在宋涧雪闭上眼的一瞬间,副驾驶的人整个朝主驾撞了过去。
黑色车辆在他面前急转直下,而后坠落到茫茫大江中——
……
季树有意识的时候。
正被人从车里拖出来,江水一下涌入鼻腔,他刹那间呼吸不过来,接着下巴被人轻轻托着,送过来新鲜的氧气。
“抱着我,哥哥。”
宋涧雪带着他浮出水面。
季树身上的羽绒服充了气,勉强让两人浮在水面。
宋涧雪说,“你往前游,很快就到了。”
“我带着你。”季树庆幸自己穿的是宋涧雪的衣服,“弟弟,我们没事的。”
手中的手却松开了。
羽绒服所能支撑的时间不过几分钟,在这种江面带着他走不了多久。
季树说,“我会游泳,你不是也会吗?我们肯定——”
但眼前的江水好似颜色很深,浮着浓郁的血腥味,季树垂眸才看到他腿上被划了一道很大的伤口。
接着下巴被冰凉的手抬起。
宋涧雪说,“别看。”
“你……受伤了。”
季树下意识镇定下来,想着万全之策,但似乎忘记了这个人比他更聪明一点,在他没日没夜苦学整个高中后,哪怕学习环境艰苦也还是比他高了三十分。
“我会没事的,最好的方法是,你先上去,再叫人来救我。”宋涧雪语气放得很轻。
却看到整晚都没落泪的人眼眶红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害得学弟受伤了。
甚至可能会因为他出现生命危险。
十二月的江水刺骨,很快两个人都将失去力气,宋涧雪虽然会游泳,但在严重的伤口下无法前行,甚至维持理智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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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季树嗯嗯两声,划拉着水面带他往前走,即便是极度的情绪下,他仍然想的是靠岸边再近一些。
“我之所以不想让他出现,就是我怕你知道,我其实是个疯子。”
“他们每个人都在找的房产证,其实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
“我吃掉了。”
季树蓦地愣住。
宋涧雪看到他震惊的侧脸,在江水里剔透冷白,仍旧像天边雾蒙蒙的月亮。
人总是想体面一些。
但每次都会以最难堪的方式,最狼狈的姿态,让他知晓一切。
对,就这样。
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那个少年的心智本身就不健康,他在摸爬滚打的岁月里早已变得畸形,只是因为在你面前才装的像个正常人。
他就躲在漆黑的墙角,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从床底摸出印着名字房产证,眸光黑得像玻璃,一口一口撕咬着吞下去。
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只是喜欢了上一个很好的人。
如今将最想隐藏的一面彻底摊开,就是为了告诉他一句话。
“我们分手吧。”
季树大脑被轰鸣一瞬。
远方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季霍庭跳下车扒着栏杆往下看,“季芽芽!”
秘书连忙抱着他的腰,“季董,季董,你冷静一些,您要是掉下去就真的沉了。”
身后的跟着急匆匆看热闹的男人,“我儿子呢,我儿子也跳下去了?”
冰冷的江面沉入黑夜,一点没有波澜。
直到水波微动,季树的身影从水底浮出,一双手将他推向岸边,而后彻底沉入茫茫江底——
第103章 宋涧雪的一生
刺骨的江水蔓延全身。
宋涧雪在最后一口稀薄空气中,回望了自己的一生。
“……”
有些人从出生起不被祝福,连寻找母亲的资格都没有。曾经的相濡以沫在落后的贫瘠山区中成了针锋相对的猜忌。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联合他们骗我。”
女人生了副姣好的面容,肤白如雪,眉眼充斥着猩红和厌恶,“好让我心甘情愿留下来给你生孩子。”
“你放什么狗屁!”
男人的正直被践踏在脚底,露出乡野村夫的本性,“真是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你给我滚回来哪也不许去!”
他粗鲁扯着人摔在里屋。
喘着粗气说,“我不同意离婚,你别想跑,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外头的锁被重重锁上。
“你是骗子!疯子!”
女人摔坐在地,头发凌乱,全然没了富家女的往日风光。
她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狰狞得让她陌生。
“妈妈……”
小隔间的门被推开。
刚睡醒的男孩揉着眼睛走出来,光着脚跑过来抱着她的脖颈,“妈妈不哭。”
他生了副同女人极其相似的模样,脸颊雪白精致,瞳孔玻璃水黑,轻轻用手擦去女人眼角的泪水。
两岁的年纪,说话词汇量不多,他却很流利。
“妈妈不哭,雪雪抱。”
女人闻到他身上的奶香,忽然崩溃开始大哭。
她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儿子。
很懂事,不哭不闹,比她见过的所有孩子都漂亮。
如果她只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普通女人,她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陪着他长大,过碌碌无为又贫瘠的一生。
可她不属于这里。
她见过外面高楼林立的大厦,见过纸醉金迷的繁华都市,曾经自视清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她怎么可能甘愿留在这里过碌碌无为的一生。
她是时代洪流下受过高等教育的独立女性。
她不会被一个孩子绊住一生。
“雪雪,妈妈想离开了……”
趴在肩头的男孩一愣,女人几乎以为他要像以前夜里昏昏欲睡那般,抓住她的小指呢喃哭着说:“妈妈不走……”
但男孩没有。
他睁着哭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睫毛黏眼下茫然乖怜,“妈妈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女人含泪点头,“对,很远的地方。”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是她离开后再也不会回头的地方。
她分不清那个人是不是真心救她,也不想分清了,她不愿意跟他一起留在这里扎根。
她要去过自由的生活。
“那妈妈还回来看雪雪吗?”
女人忽然捂住唇痛哭出声,她不知道两岁半的孩子是否记事,但她不擅长谎言也不想欺骗他。
她哭得说不出话。
温热的小手轻轻拍在她肩上,他或许不懂什么是离别,小小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妈开心就好。”
妈妈只要开心就好。
男人在夜间开了锁,端着晚饭走进来,看到里屋只有坐在地上哭累了睡着的男孩,窗户大开,已经没了女人的身影。
“她人呢,她人呢?!”
男人抓着他的肩膀把人叫醒,男孩睁开眼泪水涌出,好像这时候才终于敢哭出声。
但没有人在乎他。
整个村庄大乱,被男人搅得天翻地覆。
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半个月,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