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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是阴暗发狂的美洲豹,季树踉跄着冲过去,将客厅里所有的灯光打开。

“林笑阳,接电话。”

季树胡乱拨通一个号码。

等待电话接通的间隙,他就靠着沙发慢慢蹲下来,在明亮刺眼的灯光下缩在角落里。

终于电话接通。

季树哑着嗓子说:“林笑阳,我楼下闹鬼了。”

“……”

季树嗓音很好听,唱歌是干净的少年音,笑起来温和张扬,慌张低落时裹着微小鼻音,像柔软瑟缩的小动物。

对面安静了好几秒。

季树说:“你聋了吗?”

听筒里蔓延着细小电流,死寂让季树的心悬在高处,怎么也踩不到落脚点。

直到对面微低的嗓音响起,带着安抚和温和:“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哥哥。”

“……”

季树耳朵被电流蛰了下。

细密的疼痒蔓延开来,他恍惚自己摁错电话了,这人最近似乎一直在他最近通话首位。

“不需要,打错了。”

季树并不想在学弟面前出糗。

虽然已经够糗了。

“等等。”宋涧雪立马叫住他。

他那头似乎还在营业,隐约能听到自动门铃的声音,季树此刻需要人发出声音,鬼使神差的就没挂断。

“哥哥吃蛋糕了吗?”

季树:“……”

想象那人一副谁也看不上的高冷脸,就这么一口一句的叫他哥哥。

怎么听都别扭。

“还没吃。”季树有些别扭地说,“你也不用每句话都加上哥……”

他没说完。

但宋涧雪应该能理解。

宋涧雪的确能理解,所以他说:“没关系。”

“哥哥爱听。”

“以后我会一直叫。”

第14章 麻烦鬼

“……我也没有爱听。”

季树有时候也挺直男的。

他在恋爱期间对莺莺悉心呵护,却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莺莺对他的不满,以及悄无声息的情感偏离。

季树蹲在沙发边的角落里,一本正经地解释:“是你没……”

一视同仁。

“算了。”季树也没打算跟学弟刨根问底的深究这件事,“蛋糕我会吃的,谢谢。”

听筒对面的深夜里。

便利店亮着微光,总是一副冷脸的帅气营业员,穿着浅棕色的小熊营业服,握着手机很轻地勾了下唇。

眼底春雪融化。

接着便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句。

“多少钱?”

季树这会儿缓过劲来,单膝跪在地毯上挪过去,扒拉出袋子里的小蛋糕,却没翻找出价格标签。

“我转给你。”

在得知学弟的家境后,季树不太想他破费。

他喜甜常吃各种蛋糕,这小蛋糕造型精致,看起来价格不菲。

对面却无端沉默。

“还需要我吗?”学弟问了一句。

“什么?”季树一时没听懂。反应过来后,他说,“不用了,我没事。”

跟那天一样的场景,像是他的错觉,猫叫声只一下便消失了。

“嗯,那我继续忙了。”

宋涧雪语气恢复淡漠,轻声对他说:“哥哥再见。”

“…?”

不等季树再开口。

对面已经挂断了通话。

季树一头雾水跪坐在地毯上,看着跳回最近通话界面的手机,倘若不是他错觉的话,在他提出转钱后,学弟应当是有些……生气?

“脾气还挺大。”

季树不太喜欢欠别人的。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最后拆开小蛋糕吃了一口,柠檬海盐味儿的硬巧,口感很特别,清甜不腻。

季树手指落在那串手机号上,不确定学弟支付宝是不是这个号码,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加学弟微信转账,但他们似乎还没好到互加微信的地步。

至少他对学弟的印象,虽称不上特坏,但也绝不算好。

“算了。”

季树咬着小叉子仰头倒在沙发上。

感受着巧克力融化在口中,叼着小叉子轻声喃喃:“麻烦鬼。”

“你要不是学弟,我早弄你了。”

……

这个周末季树过得一般。

小区里莫名其妙鬼叫的事,他反映给了物业,物业只说会查明,却也没个确切定论。加上听到这声音的人不多,季树这个周末干脆没出门。

他怕哪天回来再撞个正着。

林笑阳在游戏那头说:“树,你确定不是你幻听吗?”

季树操纵着手机角色,凉凉道:“我是夜盲,不是精神分裂。”

“……”

“好啵。”

林笑阳说,“其实我觉得就是房子太大了,你一个人住肯定会害怕,我家一家三口还没你那房子一半大。”

季树抬头看了眼房子。

客厅很大,大得有些空。他缩在沙发上显得格外渺小,像海底世界里只有他一只海绵宝宝。

季树收回视线,低头说:“我妈给我买的房子,我就住。”

这房子是他出生时他妈送他的。

那时候还是个没盖好的楼盘,一直到他十三四岁才装修好,但那时候他妈已经车祸去世了。

十八岁高考过后。

季霍庭说给他一个惊喜,季树原以为是成年礼物,谁知道季霍庭跟他说,他要有弟弟了。

他跟崔照芸在外生了个孩子,就在他出成绩那天——弟弟降生了。

季树也如愿考上了母亲希望的大学。

季霍庭说,希望他们都能有新的开始。

那时候,季树静静听完,只说了一句话:“你敢把他接回家,我就敢掐死他。”

空气仿佛死一般凝固。

季树对上季霍庭的视线,那是一种不可置信的陌生,季霍庭像是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声音冷得吓人:“季芽芽,你说什么?”

季树冷笑了下,重复:“他不是我弟弟,我没有弟弟,你敢把他带回家,我就敢……”

“啪——”

重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几乎用了季霍庭的十成力,季树踉跄着摔在桌面上,为了庆祝他考上大学的蛋糕塔轰然倒塌,整个客厅变得一片狼藉。

后厨的阿姨连忙赶过来,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

这是季先生第一次打孩子。

从小哪怕季树再顽皮,季霍庭也没舍得打过他。

季树半身都是蛋糕残渣,侧脸立马红肿起来,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泪水,他的手紧攥在桌面上。

听着季霍庭雷霆大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树?!”

怎么不知道。

他就是接受不了,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他自小生活的家里出现新的人,无法接受从他备受宠爱到变成旁观者,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

那他算什么?

他过世的母亲算什么?

泪水一颗颗从眼眶砸落,季树视线模糊不清,听到身后强硬的命令。

“道歉。”

“……”

“我为什么要道歉?”

季树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白皙侧脸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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