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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过激、不理智的想法,纷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躲为上策。

护士早早收拾好了东西,站在床边,像是个礼宾小姐。

温叙坐在床上,小腿脚踝还系了圈崭新的绷带,雪白的。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温怀澜,脸色还有些木。

“走了?”温怀澜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碰了碰他的脑袋。

毛茸茸,干燥的。

温叙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个文句,点了点头。

温怀澜神色淡淡的,习惯性地俯下身,调整成适合温叙的姿势,等着他爬上来。

温叙动作也慢,过了一会才抱住温怀澜的脖子,接着听见温怀澜重复:“走了。”

他说话时带动着极轻的震动,让温叙感觉到胸腔的轰鸣。

温怀澜站直,旁边还像是树木站着的护士敏捷地替他们开路,拉开病房的门。

走廊的窗连着天色,灰蒙蒙的,有点凄风苦雨的意思。

温叙趴在他的肩上,能感觉到不明显的注视,来自于医生、护士,或者是其他路过的人。

他移开目光,放在温怀澜的肩上,感觉不同的想法杂糅着,想问温怀澜怎么是一个人来的,又想问为什么不用轮椅。

但事实上,温叙大部分思绪都落在温怀澜这个在公共场合下、意味复杂的亲密接触里,心里有大雨倾泻时的回想。

“又在想什么?”温怀澜突然问,手微微动了动,避开那截雪白的绷带。

护士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在电梯角落里盯脚尖。

温叙愣了会,轻轻碰他肩膀,正好两下。

电梯门缓缓推开,正对地面停车场,温怀澜平时用的黑色车子大摇大摆地停在中间,车锁响了声。

温叙被小心地塞进副驾驶,温怀澜动作很快,替他扯过安全带系好,接过护士手中的行李箱。

空中灰白色的雾聚成很低的云,透着青灰色,马上就要下雨。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犹豫。

温怀澜有点出神地看着窗外,最靠近公寓楼的那条主干道一切如常,通行车辆不多不少,速度均匀,连地上的标志线都崭新得失真。

“你不说话我就直接说了啊。”裴之还在电话里说。

“什么事?”温怀澜盯着那些黄白交叠的标志线,模拟了几秒温叙这次小车祸的场景。

裴之还听起来很理亏:“阿叙出院了啊?”

温怀澜声音没什么情绪:“嗯。”

“还好吗?”裴之还心虚地问。

“还行。”温怀澜甚至轻笑了一声,“你躲到现在,不是要辞职?”

裴之还顿了下:“你不让医院把报告给我,我怎么知道情况。”

温怀澜冷笑,没理会他的质问。

“恢复得还好吗?”裴之还锲而不舍。

“挺好的。”温怀澜说,“吃了药,已经睡了。”

裴之还含含糊糊地应了句,被不算流畅的信号掐了一半,听不太清楚。

“什么?”温怀澜忍不住问。

对面窸窸窣窣一阵,裴之还换了个地方:“我说,你有空能不能来小西岛一趟?”

“你在小西岛?”温怀澜愣了。

“……嗯。”裴之还思量一会,“昨天来的。”

“我爸怎么了?”温怀澜接着问。

裴之还静了一会,语气严肃起来:“你爸情况不是太好,先前疗养院的医生跟我提过一嘴,但后来好像是老温董不让他们什么都找我,就拖到现在。”

温怀澜抬手揉了揉脖子:“什么问题?”

“肝不太好。”裴之还说得很谨慎,“但也不是特别严重,我们当面聊。”

“知道了。”

裴之还等了几秒,追问:“你什么时候来呢?”

“后天吧。”温怀澜想了想。

后半夜下了场轰轰烈烈的暴雨。

天仿佛塌了,远远的只能看见混沌一片,宛如不能丈量深度的废井。

地面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气温骤降,眼前只有满目的冷灰色。

温怀澜醒得很早,发现温叙睡得很规矩,姿势和昨晚入睡前一样,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受伤的腿放得很直,表情舒展。

他看了半分钟,凑近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温叙呼吸没变,平缓而宁静。

时间早得过头,温怀澜竟然有些无所适从,慢吞吞地摸温叙的脸,抚过那道已经快要脱落的血痂。

平滑光整的皮肤上像是长了根矮小的刺,不轻不重地戳了他一下。

温叙醒了。

他有点茫然地睁开眼,困惑地看着温怀澜,像是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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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澜几乎是立刻理解,这是温叙确认自己醒没醒的日常流程。

他抓住还在自己腰上的手,有点儿用力地握紧了。

温叙眼神清明起来,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还困?”温怀澜问。

温叙没动,小臂还缠在他的腰上。

“不困吗?”温怀澜又问。

温叙脸上出现了一些迟疑和犹豫,仿佛遭遇了什么难题。

温怀澜嘴角扯了下,好像在笑:“是问你困不困,困就继续睡,不困就起来吃饭。”

温叙看着他,有点艰难地想了一会,缓缓闭上眼。

温怀澜笑了下,把人抱紧了一点。

温叙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慢,有微弱的热意扑过来。

“再睡一会。”温怀澜自言自语般,“我出个门,回”

温叙动了动,抱着他,不打算说一或二。

温怀澜感觉到那种严丝合缝的拥抱带来的热意,与丰市即将到来的、短暂但严厉的冬天全然不同。

碰面的地方在某个酒店的酒廊。

温怀澜用意志力和天气做了会斗争,坚韧不拔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了风衣出门。

二十楼的景色还算不错,只是天阴得没什么好气氛。

林喻心穿着运动服,在一块磨砂玻璃屏风后朝他挥挥手:“这里。”

温怀澜朝她走去:“林秘书。”

“副秘书。”林喻心纠正。

温怀澜客套地笑笑,没说什么。

服务生一趟上齐了所有东西,十分有眼色地退得很远。

“林秘书约我是有什么事?”温怀澜直接问。

林喻心笑了,反问:“你有急事?”

温怀澜看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您来丰市是有工作?”

“温董看起来真的很忙。”林喻心说,“别的事,顺便来找你。”

“找我?”

林喻心低下头,从满目玲琅里挑了片黑麦面包:“我是听说你们云游没拿到医疗用地,想过来跟温董聊聊,看看您是怎么想的。”

温怀澜条件反射地蹙眉,思考了一会对面的来意。

“我可没有刻意关注云游啊。”林喻心玩笑般解释,“是四方的人邀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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