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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温叙……温叙跟你说什么了?”
温怀澜沉默来了一会,反问:“说什么?”
裴之还讷讷:“没什么。”
温怀澜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挑衅,换了个话题:“你能别再发你那个离职申请了吗?”
裴之还觉得冤枉:“都什么时候发的了?这系统两年的消息都不清,不行了。”
电话两端静了一会。
“过年你不用去小西岛了。”温怀澜忽然说,“我爸嫌你啰嗦。”
裴之还无话可说:“哦。”
“集团尾牙你记得来。”温怀澜说。
“我那天正好……”裴之还推托的话脱口而出。
温怀澜打断他:“温养和温叙也去。”
听筒那端哑了,好像在认真消化这个信息。
裴之还大部分脑细胞都用来思考学术问题,实在困惑:“这是什么意思?”
温怀澜停了一会,继续反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裴之还认识到跟长期客户也是没有办法进行有效沟通的道理,放弃打探任何消息,只好答应会去尾牙,挂了电话。
梁启峥从施隽那儿接管了尾牙的操办大全,首件事就是把温海廷的视频祝福和连线从流程里划掉。
“我真想不出来谁喜欢看这个东西。”梁启峥抬头问,“让他轻松点,多为难温怀澜才对。”
施隽瞟了眼他写的烟花艺术表演,突然开始赞同温怀澜的观点,梁启峥对于艺术的理解太过超前,未必能让所有人接受。
尾牙定在丰市靠南的海湾边,包了整个沙滩上的艺术餐厅和民宿,离港口不远,透着傍晚的夕阳能看见笨重挪动的货轮。
室外只有四五度,寒风瑟瑟,用餐被安排在岸边一串景观玻璃房里,每个部门各自占一栋小楼,可以玩到明天。
温怀澜跟梁启峥像是拜年,一栋楼一栋楼地转来转去,跟玻璃房里的人致辞、喝酒。
从一扇门往另一扇门途中,梁启峥被冻得哆嗦几下,温怀澜扫了他眼:“冷了?”
梁启峥牙齿打架:“还好还好。”
“哪个烟花艺术家,这么能挨冻?”温怀澜明知故问。
梁启峥懒得跟他计较:“我的安排多用心?那怕冷就在房间里看烟花,一样的嗷,大家分开来,就不会那么尴尬,要说话什么的也方便,比如现在。”
话音未落,冯越抢先一步推主楼的门。
主楼占地很大,玻璃窗也是成片的,一点儿分割和隔档都没有,正对着一会要启动的烟花装置,用来招待愿意到场的大股东和重要的合作伙伴。
长桌上支了几支很漂亮的装饰蜡烛,微光袅袅里,所有人说话都很小声。
温怀澜看了眼最里头的人,温叙静悄悄地坐着,似乎没吃什么东西,坦然自若地观察着对面的人。
温养和裴之还在两侧,两耳不闻桌上,低着头对付瓷碟里的东西,听见开门声,才不约而同抬起头看了看进门的人。
温怀澜只来得及不远不近地看一眼,被邱一承揽住脖子。
“这么迟。”邱一承说,“你不来我都不敢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似的看了看旁边的邱一芷,对方也站着,换回了初次见面时简洁而修长的牛仔裤,朝他笑了笑。
梁启峥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绕开三人,假装招呼股东去了。
长桌上轻声的闲聊此起彼伏,沉淀出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环境。
温怀澜却紧绷如弦,感到某些无声的、专注的目光正落在身上。
邱一芷客套地说了两句吉祥话,忽然感谢道:“温先生,纪录片破收视率了,我们发了很多奖金,还得谢谢你。”
“就谢一句?”邱一承插话,“不得请他吃顿饭什么的?”
邱一芷眼神带点狡黠:“请不动啊。”
温怀澜笑笑:“不用客气。”
邱一承意味深长地瞅他,没说什么。
冷盘热菜被分好,由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送进每个人的餐具里。
温怀澜只喝了几口热红酒,什么都没动。
角落里几束目光如炬,落在他身上。
“温先生。”邱一芷拿着银制餐叉,小声问:“你上次在节目里说的,做新医疗的原因,是真的么?”
温怀澜余光不动声色地略过光线最暗的角落,和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三个人已经不在原处,暖色的灯落在空了的椅子上。
“是。”温怀澜回过头。
邱一芷有点不好意思:“剪片子的时候我也在来着,总感觉这段不像是在说您父亲。”
温怀澜扯了个笑,没回答。
邱一承拎着筷子,像是被逗笑了,拍拍温怀澜的肩膀:“去忙吧大老板,别在这呆着了。”
温怀澜起身,递给梁启峥一个眼神。
海湾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和伽城的远滩很相似,只是远滩没有这样潮湿、冰冷的冬天。
温叙躲在一棵粗壮的椰树后,还是被风刮得有点冷,温养和裴之还浑然不觉,在黑乎乎的沙滩上讨论一些他听不懂的东西,末了吐槽了几句丰大的食堂。
“要不回去?”裴之还终于注意起温叙。
温养问:“回哪?”
“回别墅啊。”裴之还摘了眼镜,摸着黑用衣角擦擦,“你还想回去吃饭?”
温养点点头,有点不明白温怀澜到底为什么叫他们来吃这顿饭,难道是为了年终抽奖?
“走吗?”裴之还戴上眼镜,凑得很近,想看清温叙的动作。
温叙眼神有点儿飘忽,越过他往后看。
温怀澜打了下火机,但没点烟,透过火苗,隔着一小段距离,眯着眼看鬼鬼祟祟的几个人。
裴之还愣了下,回过头。
温养毫不掩饰地长长叹气,那种被温叙背叛的失落感涌了上来,碰碰裴之还的胳膊:“走吧。”
裴之还没理解,被她拽着往玻璃景观房走去。
温怀澜适应了会户外的暗,看清了温叙的脸。
他穿戴整齐,看上去是马上要回家的样子,静静站着,情绪很安稳。
“回家吗?”温怀澜靠近一些,握着他的手,还带着室内的暖意。
温叙看不清他的脸,对着一片阴影点点头。
椰子树在上方簌簌响着,变成一阵轻柔的音乐。
冯越香槟开到一半,被喊到了露天停车场,车里有两个人。
温怀澜坐在后排,同他很少露面的弟弟靠得很近,像是有点醉了。
“我开车了哈,老板。”冯越看了看后视镜。
温怀澜发出个鼻音,靠着温叙的肩膀,舒适地闭上了眼。
温叙的手在视线以外被攥得很紧,温怀澜抓得他有点疼,手心也很烫。
他闻到了熟稔的、处于挥发状态的酒精气味,好像一层密闭的、无形的双层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