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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了,露出脚上的球鞋,看起来很好奇的样子。

“我父亲想开医院是很多年前的事。”温怀澜的叙述风格接近漠然,“我母亲很年轻时就去世了,这是他的心结,认为是医疗水平的问题,如果有更多的费用去研究,结果会不一样。”

主持人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还想做的原因也很简单。”温怀澜扯了个坦然的笑,“我和我父亲都比较怕死,如果自家有医院,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对方呆了半秒,笑了一下。

“哄骗地产署这个帽子扣得太大了,商业地产的用地我们是正常报的,网上都有公示,老师你也可以查看。”温怀澜往后靠了点,双手搭在膝盖上,“商业地产是趋势,合法赚钱,云游也有这么多人要养,我认为没什么问题。”

主持人脸上还带着稚气的笑,点点头:“的确有道理!谢谢温董拨冗解答,今天我们学习了很多。”

旁边的摄影师收到信号,利落地关了机器,低头开始收拾东西。

温怀澜还带着平日社交的标准笑容,主持人伸出手:“感谢您今天的时间,我是邱一芷。”

温怀澜礼貌性地握了下她的指尖,思绪飞快转动,觉得有些不对。

颇有活力的主持人提醒他:“我哥是邱一承,他说你挺有意思的。”

晚高峰的丰市堵得水泄不通,隔两条街就能看见灰头土脸的工地上挂着云游的牌子,停在路边的工程车约莫也是恶劣交通的始作俑者之一。

冯越开车稳了点,温怀澜在车上做了个很短的梦,大概是温叙隔了条河,在岸边跟他打手语。

温怀澜看不懂,只觉得模糊里的温叙看起来很悲伤,只好大声吼他:“你说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吼完,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是还很年轻的温海廷,笑得神神秘秘的:“你忘了吗?他听不见。”

温怀澜心脏猛地往下坠,带着身体的失重感醒过来,冯越从驾驶座上转过身来,有点担忧地问:“温董?”

全身的肌肉都酸痛起来,两地奔波加上工作过量带来的后果终于显现。

他挣扎着醒过来,在后排呆坐了几分钟。

冯越很小心地从后视镜看他,什么都没敢问。

温怀澜蹙着眉,扬扬手让他先走。

车子还发着,暖气稳定地输送进来,冬夜里特有的墨黑铺满天空,透着某种无望的沉静。

他觉得或许应该给温叙一点说法,去小西岛前后的行为与意图,温怀澜还没想好解释。

温怀澜拖着有点闷的脚步进门,玄关没人,但亮着灯,换鞋凳旁放着一双新的拖鞋。

他没换鞋,踩着皮鞋进了客厅,很自然地在昏暗中找好方向,拐到一楼的小卧室旁。

门没关,温叙呆在在接近看不清的视线里,裹得很紧,背对着他,蜷在靠里的位置,和每次温怀澜过夜时一样。

温怀澜扶着门框,猝不及防地头痛起来。

这种突发的头疼犹如未知的审判,提醒着温怀澜,把惶恐、懦弱和欲望全盘托出是件很艰难的事。

小卧室面积不算大,混沌昏沉里的一小段变成了看不清的河,渐渐和刚才梦见的那条合二为一。

他无声地站了几分钟才走,没听见温叙的呼吸声。

温养接到了某种类似通知的消息,赶在周五下午前回到别墅。

出租车停在山脚,温养心绪沉沉地爬了段路,推开门就听见震耳欲聋的新闻播报声。

温叙反应缓慢,坐在墙面电视前的地毯上,有点呆滞地扭过头来,脸色发青。

新闻进入天气预报,从西边来的冷空气即将带来降雨。

温养把背包丢下,表情变得凝重,走进客厅,一点都没犹豫地把电视给掐断了。

“温叙。”温养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怎么回事?”

温叙脸色空茫地抬起头,好像没听懂。

温养蹲了下来,神色担忧,其中混合了一些复杂,握住他的手。

温叙正出神地望着黑掉的电视墙,眼神被她拉了回来。

“阿叙。”温养声音很低,“咱们别这样了行不行?”

温叙眼睛眨也不眨,呆呆地看她。

“这样不太好。”温养有点艰难地说,“你别喜欢他了,行不行?”

伽城全年干燥,留给温叙为数不多的记忆是温怀澜,以及只在冬季里干枯的各种植物。

浓烈的鼻酸从眼下袭来,带着伽城某种辛香料的气息,逼得他掉了几颗眼泪。

最早发现温叙可能有其他疾病的人是裴之还。

温养转到丰大后,相比忙碌了许多,接到裴之还的电话前,她刚领到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匆匆忙忙地拿出手机。

裴之还有点犹豫,最后还是从小西岛提前回了丰市,约温养在学校见面。

老校区的树叶已经落光,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干打了一大片在地上。

两个人绕着满是机油味的工科实验室走了半圈,温养忍不住问:“温叙怎么了?”

“我想想。”裴之还还在沉思。

温养试图打断他:“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什么?”

裴之还纠结半天,一脸视死如归:“温叙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温养跟他提问向来直来直去,围绕着温叙对于温怀澜的态度展开了冷静而客观的辩论。

“之前在伽城有过两三次。”裴之还回忆了一会,“他会偷温怀澜的纸质报告,丢了两次,我就换成电子版的……再后来我发现他会偷看我的邮箱,登录的设备有异常提醒。”

温养完全不相信:“你确定?”

“只有他和你的手机是这个型号。”裴之还叹气,“而且他只查看温怀澜的东西,不会看你的。”

“……”温养表情古怪,显然被这个诡异的结论吓了一跳。

“还有。”裴之还有点儿挣扎地说,“我们三个人出门,他有时候会偷看温怀澜的手机。”

温养表情一点点变了,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我看到过几次。”裴之还笃定地说下去,“他可能以为我们睡着了,没看到的次数应该更多。”

温养很安静地站在原地,还没完全理解温叙的动机。

“起先我没太在意。”裴之还也停下来,“你们小一点的时候很怕他,那会我也刚来你们这,我以为他就是没什么安全感。”

“那老师。”温养下意识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偷看?”

裴之还的眼神很郑重,仿佛下定决心,措辞还算委婉:“我觉得他对温怀澜属于病态依恋了,可能需要你们干预一下。”

“什么意思?”温养不太确定,声音有点儿发抖。

四下无人,温怀澜还是反射性地环顾了一圈。

“我认为,他可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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