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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单不知流转了几人之手,温海廷还是信奉知识改变命运,让他过上了周末补课两天的日子。

快到年末,靠海的别墅区忽然开始车进车出,偶尔温怀澜昏昏欲睡补着外文,被外面引擎发动的声音吵醒。

接着本是照例不误的大扫除,温怀澜有天下课回来,看见二楼的落地窗全被卸了放在积沙的草坪上,书房用两块屏风遮着,而自己的卧室大敞,三层窗帘已经无影无踪。

顶灯明晃晃的,把四下照得一览无余。

温怀澜尚未成熟缺有些麻木坏死的神经终于跳了跳,有种毫无主体感的、被蔑视的愤怒。

他推开书房的门,温海廷正坐在桌前,眯着眼看东西。

温怀澜满腔怒火终于有着落:“你什么意思啊?”

“……”温海廷被吓了跳。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换窗户?”温怀澜咬了咬牙,“谁让他们进我房间的?”

“噢。”温海廷回过神来,“换个窗户安全点。”

“为什么不跟我说?”温怀澜重复,“为什么不跟我说!”

温海廷有点迷惑。

“你凭什么不跟我说就换窗户?”温怀澜脸微微涨红,“为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你每次都这样?”

温怀澜竭力说完,感觉头有点晕。

他似乎察觉到这段时间来漂浮不定的无力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他本身是个顶级无聊的人,又或者是其他。

总之温怀澜感觉不到自己的意义。

接近一年时间里,他没怎么在一楼的客厅呆过,回避着楼下没有存在感的两个人,时不时碰上难得休息的温海廷,想不出来这些荒谬的时间积了什么德。

“说完了吗?”温海廷语气疲惫地反问。

温怀澜站了一会,直到小臂发麻。

十八岁生日前的天气很差。

天冷到极端,却还是下着雨,阴湿的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味。

温怀澜叛逆了一次,像每一个不服管的有钱少爷那样,从去敲钟的车上逃跑,约了狐朋狗友去玩。

可惜他平时朋友不多,狐朋狗友寥寥。

梁启峥接了电话就往外赶,穿了件皮衣在雨里瑟瑟发抖。

“不去你那。”温怀澜心跳得很快,把手机关了,口袋里是一沓崭新的钞票,“走。”

他认为梁启峥消磨时间的那家小酒吧缺乏成年的代表性,拉着人去了别处。

所谓别处,是个知名的、宽阔的地下酒吧。

灯光斑斓且有些混乱,温怀澜被刺得皱眉,对上梁启峥有点无措的脸。

喝酒是其次,重点是看球,每张桌边站了个漂亮姑娘,一边介绍俱乐部,一边递酒,喝了半杯,就会有人花钱买了码,黏在座位上赌球,把筹码押在两只全然不熟的队伍上。

“弟弟多大了哦?好帅哦。”端酒的女孩笑得很甜,眼皮涂得亮闪闪的,混在镁光灯里发光,在两个人身上瞟了几眼,“喜欢足球伐?”

温怀澜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感觉胸腔震得越来越厉害,连梁启峥说的话都听不清了。

“姐姐给你介绍,”对方把酒放下,“包赢的。”

温怀澜忘了最后是怎么押掉所有现金的,只记得有书签的人,路过时还撞了他一下。

酒精带来很陌生的感觉。

温怀澜相比有点单薄的身体在烟雾缭绕下晃了晃,定定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方壮得像堵墙,恶狠狠地转过身来,低声骂:“你他妈没长眼?”

梁启峥低着头发消息,正要含糊地劝两句,就听见一阵风过去。

温怀澜攥的拳堵住了对方下一句脏话。

“诶——”梁启峥懵了,手机震了下掉在地上。

此刻已成年的温怀澜有了愤怒的资格,面无表情地把力气蓄在拳头里,毫不犹豫地落在陌生人的脸上。

比刚才更响的尖叫从四处冒起来,梁启峥丢了手机抱住他,被一股蛮力甩了回去。

温怀澜发现自己什么都骂不出来,脖子的青筋绷着,脑袋里幻灯片般走过近年来的事,停顿的间隙很短,有温海廷、有机器人一样的补课老师、有积缘观里小小的蒲团,还有他妈模糊的影子。

被他揍了几拳的人酒醒了,满口脏话地扇了回来。

钝痛在脸上蔓延开,温怀澜听见对方又问候了几句他死去好几年的妈。

“你看看你。”凌晨四点多,瞎子还戴着墨镜,抱着胳膊靠着墙:“脸不疼啊?”

温怀澜白着脸,坐在警署靠里的休息区,全身都莫名其妙地发疼。

他麻木地抬眼,看了看背对着他坐在办公室里的温海廷。

温怀澜觉得他爸似乎胖了点,又瞥了眼在缩得没有存在、站在休息区角落里的温养和温叙。

温养怯怯地看着他,牵着温叙的手,温叙垂着头,被休息的

“你大晚上的瞎跑什么?”瞎子说,“一群人找你一个少爷哦。”

温怀澜没搭理他, 微微驼着背。

“这俩也睡不了,陪着找你。”瞎子准确地指向角落里的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很烦。”温怀澜哑着声,说话的时候扯得嘴角有点疼,“骗子。”

瞎子不满:“你这不是瞎说。”

温怀澜突然觉得很累,垂下头。

“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对?”瞎子在他身边坐下,口气变成了某严肃的温和,“大家都是去给你过生日的,你跑了留所有人担心你。”

视线里温海廷站起来,和面前的人握了握手,似乎还笑了下。

“先不说温叙和温养。”瞎子说下去,“你爸爸担心得不得了。”

一些少年心气引发的懊悔和不安冒出来。

“诶,少爷,你还想知道哑巴鸟咋样了嘛?”瞎子忽然转了个话题。

温怀澜从有点远的记忆找到这个小故事:“怎么样了?”

“就还在岸边傻待着呗。”瞎子乐了,咧嘴笑:“鸟哪有人聪明?还是只哑的。”

温怀澜听完,还是呆呆坐着,休息区的门被推开,他看见温海廷冷淡而疲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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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头)手断了一年刚康复所以可能接下来几章会有点卡(nan)手(kan)

第8章 普通人的台阶-2

消毒酒精在医院走廊里发酵成诡秘的味道。

温怀澜对着冰冷锃亮的仪器发呆,被缓缓送进检查的位置。

从警署出来后,温海廷没看他一眼,冷着脸,领着两个和自己毫不相似的小孩上了车。

“怀澜?”另一辆车上探出个人来,戴了副半框眼镜。

温怀澜认出来,是新来的家庭医生。

“我带你去医院。”裴之还说话斯斯文文,跟先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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