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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头最高的那位司机站在车边,朝她礼貌地点头,开玩笑似的:“他嫌我车技不好?把大力哥配给你。”

温叙笑了,方才不明显的认真已经消失了。

“明天去拜拜。”温叙一边走一边打手势,双手合十往前点点,“你回家拿厚衣服。”

温养懒得开口,却抽出手比了个同意。

还没开进沿海公路,温叙收到了冯越的消息:“阿叙!这次上山,你婶婶也去!”

温叙怔了怔,新消息又跳进来:“别说我说的啊!刚让我给观里的师傅电话,要收拾六个房间,估计你堂哥也要去。”

他表情滞了很久,脸色在后视镜里发白。

“阿叙?”温养叫了他一声。

温叙回神,很自然地比了个没事,勉强地笑笑。

这位不怎么省心的婶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过,实际上她是自己和温养名义上的养母,当年温怀澜的父亲考虑了很久,把温养和他的户籍挂在了早早丧夫的弟妹霍文姝名下。

既是为了保护温怀澜,也是为了向她示好,表明她还是温家的人。

温叙甚至没听她说过几句话,早些时候他听不见,后来更大了点,才感觉霍文姝每次只用鼻孔瞧他和温养。

“阿叙,你看到了吗?”冯越没收到回复,锲而不舍地继续问:“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温叙暂时想不出温怀澜的目的,只回复:看到了。

上山前,海边的雾气浓重,从别墅往外开了两辆车,温怀澜用的车看起来比温叙那辆还霸道,心情似乎还行,出发时自己开车,温叙坐副驾,温养爬上后排。

到了公路上,雾反而更重了,温怀澜降了车速,瞥了眼后边跟着的、温叙的新车,冯越和司机换着开,后排堆满了给观里的年货。

车里气氛有些闷,沉沉地开出市区,温叙抬手开了音响,一段激昂的交响乐传了出来。

温怀澜没什么表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旋律点了点,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温叙神色不动地瞟了眼,是常年跟云游合作的律师。

温怀澜眉毛扬了扬,拿出蓝牙耳机戴好。

“戴律。”他先打了招呼,对面的话温叙听不见,余光里温怀澜好像有点犹豫,嗯了几声,最后开口:“可以,就按照你说的。”

他说话间,温叙已经把音量调到调到最低。

温养手撑着车窗,漫无目的地看着雪白的路灯杆和灰蓝的海面,突然听见温怀澜说:“先整理温养的部分就可以。”

她愣了两秒,从后视镜里看见温怀澜很冷静的眼神,没有停留地扫了过去。

“年后就行,辛苦。”温怀澜很客气地挂了电话。

车里重归死寂,微弱的音乐只有鼓点能被听清,像某种惴惴的信号。

“什么意思?”温养错愕,“你要让我签什么?”

温怀澜没表情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想待在霍文姝那?把你的户籍迁出去。”

温养看起来空白了两秒,还算平静:“迁到哪?”

“你名下医学院旁边的房子。”温怀澜像在通知她:“你自己,一个人。”

温养眼神变了,下颌绷着,没说话。

温叙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想到刚才温怀澜说那个先字,温养先,后是谁。

风雨欲来的感觉充斥着密闭的空间,温怀澜忽然靠边停了下来:“阿叙,你坐后面那辆。”

温养看起来有点紧张,没说什么。

温叙没看她,平和地推开车门,下车动作十分流畅,连手机都没拿。

冯越眯着眼睛偷窥前面,小声地八卦:“说什么不让你听?”

温叙没回答,眼神落在车外,太阳冒了个头,能看清更远的路面。

直到抵达积缘观,温怀澜都没停车的样子,从山腰上那块巨石经过时,黑色的商务车放缓了一些,最后还是叫嚷着驶过。

观门敞着,门口的停车场寥寥无车。

温叙下车动作有些慢,关上门,温怀澜拿着他的手机,脸色有点难看:“你们先去房间,我去见道长。”

温叙点点头,看见温养有点委屈的表情。

往后院一路沉默,温养拉开移门,温叙忍不住和她比划:“刚才说什么了?”

温养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摇摇头:“没什么,无关紧要。”

温叙看她一会,不再问了。

六个客房并排,温叙左边是温怀澜,右边是他名义上的养母,再往右是温怀澜的堂哥。

他进门就闻见浓郁的檀香,在蒲团上呆坐了一会,才拿出手机。

温叙熟练地点开录音文件,最新的一条录了接近两个半小时,从他下车关门开始有动静。

手机话筒离温怀澜近一些,但温养的声音更激动点,能听出压抑的不满。

“这不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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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个意思。”温养顿了下。

温怀澜说话听不出有没有生气:“你不是不想待在这了?”

“我在这儿本来就名不顺言不正的。”温养说得不太有底气。

他听见温怀澜似乎冷哼了一下:“你待了十几年,忽然就不舒服了?”

温养愣了愣,有点失控:“你问过我们吗?不都是你以为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温怀澜严厉起来,“请问哪里让你不满了?你想读书就读书,想做医生以后云游会有医疗的模块,你有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

温养很久都没说话了,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甚至能听见风声。

“我不想的。”她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温怀澜问:“不想什么?”

“没什么。”温养很快调整好,变成了平时的语气:“但是你要问问阿叙,他愿不愿意。”

门口响起阵脚步声,温叙白着脸把录音关了,顺手点了个删除。

温怀澜没说话,直接推了门进来。

温叙跪坐在那个扁扁的蒲团上,抬起头看他。

“去吃饭吧。”温怀澜皱了下眉,“别坐地上。”

桌上不全素,但很清淡,不出意外温怀澜三十岁当天也要吃这些,温叙忽然有点难受。

长桌点了几盏油灯,没有别的照明,

霍文姝和她亲儿子很生疏地坐在温叙对面,和温怀澜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温养垂着眼,动作混淆地假装吃饭。

“阿养什么时候毕业?”霍文姝突然问。

她表情冷淡,好像只是随口问问,面前分好的餐食几乎没动,只碰了几下调味丰富的豆腐。

温养顿了顿,还是回答:“还有一年。”

霍文姝看起来还是那副样子,清心寡欲的,评价道:“挺好的。”

温养看了看温怀澜,他坐在正中,宛如没听见。

“子琛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工作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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