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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看到两道人影站在一起。其中一个是宁微,只露出一点白色衣角,是今早梅姨刚送来的两人衣物。
连奕一声不吭,从衣架上拿过一件外套穿上,然后在江遂惊异的目光中,坐进放在墙角的轮椅里。
江遂觉得连奕在挑战自己的智商,抬脚踢了踢轮椅:“什么时候瘸的?”
连奕理所当然地使唤新任军委会副主席:“推我出去透气。”
头顶上的桂花馥郁醇香,绕过鼻尖,宁微忍不住抬头看了几眼。
“又馋了?”宁斯与笑着打趣。
宁微摘了一小朵放在鼻尖嗅闻,吞吞口水:“想吃哥做的桂花山药,桂花蜜藕,还想喝桂花茉莉。”
西陵岛上没有桂花。小时候,有一次宁斯与出任务回来,带了一包干桂花。擅长开枪的手做吃食也很绝,桂花配上蜂蜜,融进宁微最爱吃的这两种根茎类食物中,让宁微唇齿留香。这些普通人常见的口腹之欲和浅淡快乐,对宁微这种在西陵岛长大的孩子来说,弥足珍贵。
有一次他贪吃,将哥哥做的所有菜都吃光了,晚上撑得睡不着,又不好意思说。被宁斯与发现了,起来给他做桂花茉莉,里面还加了山楂。喝完还是睡不着,宁斯与就牵他绕着宿舍门口那条路溜达到深夜。
宁斯与想起那天,想去过去的很多个日日夜夜,想着想着就笑不出来了。
“阿微。”他静静地看着宁微,眼神中有很多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哥?”宁微见他忽然沉重下来,心里也莫名跟着发酸。
宁斯与像小时候那样牵住宁微的手,顿了顿,突然说:“你跟连奕……”
连奕没醒的时候,宁斯与来过几次,宁微都是冷寂焦虑的。今天再见,宁微的变化很明显,是一种先前从未有过的松弛和快乐。这变化很微弱,但宁斯与还是立刻捕捉到了。
话没说完,宁微以为宁斯与问连奕的情况,便说:“他没事了,再有一周能出院,他……”宁微停了停,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羞赧,有些小小抱怨,“跟个小孩子一样。”
宁斯与定定看着宁微,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只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已经没必要问了。
没必要吗?宁斯与又想。他转过头去,压住颤抖的呼吸。
“哥,你不用担心。”宁微不知道宁斯与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下去,只以为之前连奕做的那些事让宁斯与还是不能原谅,便有些着急地保证着。
宁斯与呼出一口长长的气,转回头直视着宁微:“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孩子,不要先替别人着想。伤害过你的人,你可以选择原谅,但我不会。”
宁微抿住唇角,眼圈蓦地红了。
哥哥站在金桂树下,翠绿色的枝叶和金黄色的花朵笼罩住这个山一样的男人。他刚毅,坚韧,对宁微的爱从来不讲条件和结果。他给宁微撑住的不止是一片晴空,还是晴空下所有的空气、水和养分。
“阿微,”宁斯与受不了宁微这样的眼神,这给了他一点勇气,他双手扶住宁微的肩,“你还记得小时候说过的话吗?”
那时候,他们依偎在西陵岛潮湿的月光下,小的五六岁,大的也只是初长成的少年。两人幻想着摆脱西陵岛和缅独立州辖制的生活,要去哪里落脚。
一弯朗月下,宁微伏在宁斯与膝上。
宁斯与问他:“阿微,你想去哪里?”
小小的宁微贴紧哥哥的膝弯,声音稚嫩却坚定:“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宁斯与轻抚过他柔顺的头发,心中早已有了长远打算:“去第九区怎么样?我们在那里,安个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过以后的日子。”
宁微眨眨眼,他不知道第九区是什么地方,他有限的世界里只有宁斯与,宁斯与的未来就是他的未来,所以他变得兴高采烈起来:“哥,那咱们就去第九区。”
宁微顿住,一股莫名的痛楚突然从心低涌出。
他当然记得小时候说过什么,那曾经是他和宁斯与两个人为之奋斗的目标。宁斯与颤抖的嗓音、期待的眼神,让他终于迟来地意识到,他大概无法兑现这个承诺了。
眼泪不听话地滚下来,控制不住一样,宁微用力抓住宁斯与的衣袖,睁大了眼睛看他。
雾蒙蒙的视线中,原本无坚不摧的男人眼底同样湿意明显。宁微在一瞬间发现,原来哥哥也是血肉之躯,那个一直以来替他遮风挡雨的男人竟然也会脆弱不堪。
“去哪里都好,我会给你一个家,只有我和你……”宁斯与的声音压得很低,也无法将颤抖压下去,“再没有让你不开心的人,没人逼你做不开心的事,是真正的家,我们两个人的家。”
“跟我回家,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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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宁微能不能听懂这背后更深一层的表达,但这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花园里只有拂过枝叶的簌簌风声,现在连风声都停了。时间突然静止,宁微已经无法思考。
“哥……”他的声音瞬息之间哑透了。只能紧紧拽着宁斯与胸前的衣襟,张了张嘴,眼泪哗哗往下淌,半晌之后发出又一个单音节:
“哥。”
他哭得全身发抖,几分钟前还在笑着的人,还在欢欣雀跃跑下来找哥哥的人,像被一个巨大的打击生生截住去路。
那么心思剔透的人,此刻竟然毫无办法。
宁斯与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听他哭得胸腔抽搐,发出急剧的倒气声。宁斯与用力揉他的后背,又给他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净。
“你知道的,哥哥从来不逼你做什么,从来都是你自己做决定,做选择。”宁斯与这次没有惯着人,咬牙继续说,“但我也没有伟大无私到放你去别人身边。”
“我已经错过你三年,以后都不想再错过了。”
“阿微,做选择很痛苦,但我还是希望……你认真想一想,阿微,我……我只有你了。”
宁微头一次觉得不如死在西陵岛算了。
巨大的悲恸决堤,将宁微淹得彻底。他的心被连同身体在某一刻被撕得粉碎。他说不出话来,所有的声音都压在喉咙里,除了哭泣这种最原始表达痛苦的方法,毫无出路。
这一刻,竟比三岁时躺在垃圾桶旁濒临死亡还要令人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微感受到宁斯与抱住他的力道渐渐松下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宁斯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心痛,更像是妥协,“也不要选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宁斯与终于将宁微的眼泪擦干净,他的衬衣和袖口已经湿了一大片。宁微站不住,宁斯与便将人抱到旁边的长椅上。宁斯与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宁微哭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