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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器肉眼可见地卡顿起来,弹幕几乎把整个屏幕糊满。
-蒂蒂裘正利-
宁微没有再看那些数字,他把头仰在靠背上,闭上眼,胸口轻轻起伏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镜头。
1500多万人在线,数字还在跳。
他看着那串数字,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虽属不同阵营,但我也懂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道理。”
他久久地看着镜头,目光穿过屏幕,像要看向某个人。
一秒,两秒,三秒,画面戛然而止。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除了疲惫和痛楚从他眉眼间渗出来,再无其他。
第59章 你还要抛下我第二次吗
这边宁微挂了线,那边已经炸了锅。
会议大厅鸦雀无声。冯观荣的脸涨成猪肝色,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破口大骂:“诬陷!造谣!这是造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直播网路找到了吗?”
工作人员缩着脖子:“找、找到了……用的是东联盟网路。”
“那就给我断!”
“断不了……”工作人员快哭出来了,“技术那边试过了,强行切会触发反制,整个东联盟的通信都得瘫痪……”
况且直播时间太短、太突然,他们这边正在为袭击事件焦头烂额,根本无暇他顾,等反应过来,宁微已经播了三分钟之久。即便能切断也已经晚了。
冯观荣愣了一秒,随即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这段时长不足五分钟的视频已被迅速录屏、截取、转发,呈沸反盈天之势向外扩散。不仅是峰会现场的屏幕上在重播,全球各地的社交媒体上都在疯传。
辨别真伪也已经没必要。抛开冯观荣不说,新联盟安全局和网信部在检测到直播时,罕见地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没人出来辟谣,没有官方声明,没人否认宁微说的任何一个字,听之任之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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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码头位于一座偏僻的小渔村,平日里只有几艘渔船停靠,偶尔跑一两趟中型货轮。宁斯与和宁微敲定离开时间后,准备仓促,能走的路线有限,海路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这里位置偏,人迹罕至,适合藏身。更有利的是,虽然交通不便,但离新联盟海域线只有十几海里,轮船一个小时就能进入公海。
等在码头的是一艘捕捞船,平常沿着近岸海域作业。宁斯与已与船主谈妥,将他们送到公海一处小岛上,然后他们从那里乘直升机离开。
因当地规定夜间八点前禁止出海捕捞,为了不引起注意,船主将两人安置在舱内,只等二十分钟后开船。
尚未完全离开,两人都无法真正放松。
宁微窝在椅子里,捧着热水小口喝。昨天刚经历过提纯剂标记的身体,能支撑到现在已是勉强。方才一路从医院逃出来,他尽力维持着表面如常,不想让宁斯与担心,实则如今连站立都困难。两针提纯剂以那样的方式直接注射进生纸腔,若非他挺着一口气要离开,怕是早就昏厥过去。
宁斯与始终紧张地盯着舱外,他已经意识到宁微状况不对,必须要尽快离开。但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心慌。
宁斯与无法再等了,他走进驾驶舱,跟船主说:“立刻开船。”
船主愣了一下,指着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
“现在就走。”
船主有些为难。这码头是偏,没人注意,可这时候出去,万一碰上巡逻队,麻烦就大了。况且这趟船是要偷偷驶入公海,被抓住非同小可。他张了张嘴,想再商量两句,但对上宁斯与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当下一咬牙,点了头。
然而,船尚未启动,变故陡生。
刺耳的刹车声从码头上传来,一辆黑色轿车擦着石阶边缘刹停。车门弹开,一道黑色身影冲下来。借着码头上昏暗的灯光,舱内的宁斯与和宁微同时看清了来人。
宁微手里的水杯一晃,砸在地板上。热水溅了一脚面,他浑然不觉。刚才还游离在外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回来,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站在岸边的人。
谁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下,连奕竟然会追来。
时间上几乎不可能。他这时候应该在七十公里外的峰会现场,那里刚刚发生袭击,人质解救、善后安抚、各方协调,有一百件事等着他做。刚刚那场直播也引起轩然大波,他作为直播中出现的主角,也理应会收到军委会和各方问询。
事实上宁微猜得没错,连奕确实有一百个被困在现场的理由,但他没猜到的是,连奕只看了直播录屏的开头,便立刻调取了宁微的位置,然后冲出会场拦了一辆会议接待车,开车追了上来。
好在魏之峥眼疾手快跟着上了车,不然现在开车的人就是连奕。
昏黄的灯光打在连奕身上,黑色西装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衣半边全是血,刺眼的红和纯白布料混在一起,触目惊心。他如此狼狈的样子着实罕见,像是从战场上刚刚爬出来。事实上,他在和雇佣军的对抗中,确实因保护一名重要人质导致受伤。
他下车时踉跄了一步,紧随其后的魏之峥要扶,被他一把推开。
他撑住石阶旁的灯杆才没倒下去,然后抬起头,隔着舱门那扇窄窗,和里面的宁微对上视线。
风浪呼啸,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掀翻过去。连奕站在码头最外层石阶上,脚下是漆黑一片的海水,石阶距离捕捞船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却犹如隔着一道天堑。
引擎轰鸣,船身轻微颤动。
“宁微!”
连奕的声音被海风送得很远。他叫着这个名字,有很多话想要问,想问他为什么总是要走,想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做那场直播,想问他这两年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可事到如今,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却只能化作一声凄厉质问:
“你还要抛下我第二次吗?”
那些最渴望的东西已经藏得太深,深不见底,深到连奕自己都忘了内心是什么颜色。也藏得太久,久到他自己不敢看,也不敢让宁微看。
可当他在赶来的路上将那段录屏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过往的那些纠葛如倒带般一帧帧重现,他终于发现,那些仇恨、背叛和理由,都不值一提。
——原来他最不敢面对,也最无法释怀的,是宁微在开枪之后,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他。
已经抛下过一次了,还要再来一次。
他问了,想要答案,想要结果。
然而最想要的,是宁微回来。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唯有将内心翻出来,毫无遮拦地扔到宁微跟前,扔到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看清了深扎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