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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马乱的,在哪里擦伤了。

她一直没发现,也不觉得疼。

窗户的倒影下,刚好有一个洗手池。

她想到自己找到的借口——她说自己是出来洗脸的。

她走上前去,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把脸侧的伤口埋进去。

冬天的自来水很冷,刚刚一直隐隐作痛的刮伤被镇得麻木。

现在她连那份隐约的痛楚也感觉不到了。与之相对的,是被压抑了一天的恐惧开始复苏。

那个上锁的盒子终究还是打开了:

待会回去之后,骆绎声会问她什么问题呢?他已经知道了,关于她所看到的异象。

骆绎声肯定会问的。他刚刚已经问了,只是她借机躲开了。

但待会她总是要回去的。

之前压抑的想法又重新出现:

假如她没有在游泳馆说那些话,也没有追究周雪怡,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她轻率地说出了自己能看到异象的事情,却什么都没改变,也许只改变了骆绎声对她的看法……

他会以一种怎样全新的目光看待她?

假如她什么都没看到就好了。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能看到?

要是她看不到,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思绪正混乱间,身后响起脚步声,一张手帕递了过来。

李明眸正想伸手去接,但听到头顶响起的声音后,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到别人坠楼,很害怕吧?”

她回过头,看到沈思过。他也来了医院。

她收回自己伸出的手,没有接他的手帕。

沈思过的动作没变,维持着递出手帕的姿势:

“我听说你早上在现场。你一直害怕跳第三幕的坠落……你是不是,其实记得一些事情?”

李明眸的耳朵嗡鸣作响,不受控制问了出来:“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被选择的是我?

逃避了那么久,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一天,2006年的8月15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摔死了……”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她的声音很小,并不显得突兀,但仍惊醒了窗外树上栖息的夜枭。

鸟类拍动翅膀的声音从窗边一滑而过,树影晃动几下,树枝上的夜枭消失不见了。

沈思过看着窗外的树影一会,回答道:“我不知道应该告诉你哪个部分……那天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沈思过身边的些微臭味吹了过来。

此刻他还穿着那副完美皮囊,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臭味,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正常的长辈,说话的语气甚至带有一点慈悲。

李明眸看不到沈思过真实的表情,只从他的声音来听,竟然像是在安慰她。

她那一瞬间忘记了他对骆绎声做的事情,头脑混乱中,情真意切说了一句:“程锦程……我很抱歉……”

因为他说“那天不仅仅只有我们两个人”,她便下意识以为那是程锦程。

沈思过终于收回手帕。

他之前一直维持着那个递出手帕的动作,此刻却把手帕收了回去。

然后他说:“看来你没想起来。他的事情跟你没关系……那是我的事情。而且他不是摔死的……”

李明眸本来尚算清晰的思绪,突然涌起大片迷雾,她迷失其中,被恐惧包围。

风从窗户灌进来,茶水间内的尸臭味更重了。沈思过的脸色越来越白,还有些浮肿,就像……被淹死的人。

就在那张被泡发的皮囊即将要褪下时,茶水间外突然传来奔跑的声音:“医生!医生!106醒了!”

那阵叫声如此嘹亮,有病人被吵醒,抱怨声从病房内传出,远处传来医生的匆忙回应,窗外的夜枭也终于开始啼叫。 w?a?n?g?址?F?a?b?u?页?????????è?n??????②?5????????

沈思过张了张嘴,本来想继续解释那天的事,最终还是停下了。

等到医生的说话声从茶水间快速经过时,他终于转身去看,身上皮囊也恢复如初,不再是被泡发的样子。

“小路醒了,我去看看。”

106是吕小路的病房号。

沈思过留下这句话,把李明眸一个人留在茶水间,走出了走廊。

第88章 朝阳与少年 小李: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走道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

李明眸混在奔跑的护士中,对于吕小路的醒来,以及刚刚与沈思过的交谈,没有任何的真实感。

她混在紧张惊喜的人潮中, 漂浮地想:船难那天, 我记错了什么吗?我搞错了什么?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 医生和护士在ICU内给吕小路做各种测试,以确认他的情况。

ICU病房内不允许探视,守夜的几人只能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消息。

李明眸站在骆绎声隔壁,看着里面闭着眼睛的吕小路, 从刚刚的漂浮状态中,慢慢清醒过来。

大概等了半小时,医护人员终于从里面出来。

医生说吕小路情况稳定, 暂时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接下来也可以探视了。

说完“可以探视”后,他又打量了一下守夜的李明眸、骆绎声、周雪怡、陈铁兰四人, 皱着眉头补充:“病人情绪可能不稳定, 你们尽量安静点。”

他话刚说完,护士就推着医用床出来,准备给吕小路换病房。

病床上的吕小路双眼紧闭,看不出来“情绪不稳定”的样子。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他安详地睡着,好像并不太想迎接新一天的日出。

李明眸看着吕小路的异象变化, 有些厌倦地跟在护士后面。

她不是很想面对这双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骆绎声则落在所有人身后,他好像不太愿意看到吕小路,所以跟大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走得很慢。

周雪怡是跟得最紧的人,她贴在吕小路床边,眼睛紧盯着吕小路。

她的手微微伸出,像是想摸摸床上的人,但吕小路身上缠满绷带,她的手没地方落下。

最后她扶着床栏,用一种谴责的语气问护士:“不是说没事吗,他怎么还在睡?明明刚才还醒着。”

护士一脸疲惫,并不回话。

周雪怡还想继续问话,这时医用床在转角拐了个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出现在走廊的另一侧,随后周雪怡的问话戛然而止。

周雪怡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一言不发地低头继续走,步伐有些乱了。

女人妆容精致,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色的貂皮大衣,华贵而庄重,跟医院的气氛格格不入。

女人好像站在那里一会了,仿佛在等什么人。

等吕小路一伙人经过她跟前时,她突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温柔和蔼:“一晚没睡了吧?我来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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