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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

深渊般的瞳眸里,渐渐只余一道女子身影。

她姿态散淡, 略嫌苍白的唇角总是挂着一抹习惯的懒笑, 一个人进, 一个人出, 看不出孤寂。

她找不到喜欢的绿裙子,恹恹没精神,看不出思念。

她在清明祭典上丢三落四毫不上心,口口声声因果俱灭, 并不期待地下相逢。却记得在烧纸钱元宝的时候偷偷给自己也留了一份。

她云游四方,看着人们给他塑金身。她太累了,再没有心力计较谁在造神, 只平静欣赏那张总是让她反复一见钟情的脸。

她停在村庄,坐在青菩树下,日出而息,日落也息。

当她终于闭上双眼,整个天地也一同闭上了眼睛,伴她长眠。

暖阳,明月,微风,枝梢,纸屑,藤椅。

目之所及,尽是生前谁也不曾说出口中的爱意。

“……死鬼。”

扶玉愠恼,“杀人的时候,整这些。”

“轰!”

血雾彻底爆开。

天道的恶与爱,如此明目张胆。

“啊啊啊啊——!”

整个空间轰隆隆颤动,周遭一条条青铜大道震荡摇摆,巨壁上方,一座座高不可见全貌的伪神塑像炸开龟裂长纹,细细碎碎落下沙石。

“云兄,速速脱身!”

云山乱自然想要脱身,巨大的法相疯狂挣扎着往外抽离。

秋浅月与无离恨对视一眼,不假思索齐齐出手,斩出两道神光,正中云山乱法身。

“轰!”

云山乱的法相仰天长啸,发出痛不欲生的非人吼叫。

旋即,只见他探入天道缺损的“触足”逐一被斩断,恐怖的灵气一泄如注。

“啊——啊——啊!”

随着大股力量的流逝,云山乱的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而那些大蓬大蓬淌入漩涡的灵气,则变成了无主之物。

“君……不渡……君不渡!”

云山乱瞳孔乱颤,眼珠胡乱四下转动,神智错乱,神情惊悚。

“是他!是他!他还在,他就在那里!”

“知道知道。”无离恨随口敷衍,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躬下腰、俯下身,双臂环抱,大肆抢夺溢出的灵气,鲸吞虹吸,毫不客气。

扶玉不动声色瞥向漩涡。

三只染指天道缺损的手,已成功斩断第一只。

弄出来,就能杀。

扶玉摁住杀心,和善地望向另外两座硕大的肉山。

她与秋浅月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秋浅月盈盈一笑,柔声安抚云山乱:“云兄受难了,没想到天道之缺当真残留着那个人的意志呀。”

云山乱仍未从惊骇中回过神。

他以为……那个人,至少应该是人,怎可能是天道本身?!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再一次被那个人轻易碾得粉碎。

“这不是云兄的问题,”秋浅月叹息,“怪我大意了,没有想到时隔数千年,那个人的残念还能这样强大……云兄也知道,时空什么的,我实不擅长。”

云山乱颤抖的法相略微一滞。

秋浅月的提醒如此直白,即便他此刻神智错乱,也能闻弦知意。

她不擅长,谁擅长?

那当然是掌控空间之力的无离恨。

云山乱转头望向无离恨。

此刻的无离恨只顾着大快朵颐,吃相极其难看。

秋浅月也望向无离恨:“无离……哎?你别光顾着抢灵气啊,你这个人……你别这样,这些灵气不是云兄的么……”

“他吃的……是我啊!”

云山乱透红的眸底一寸一寸收缩成针。

他此刻神魂剧痛,无比虚弱,根本没有能力夺回自己的力量。

三个主神原本势均力敌,眼下此消彼长,无离恨的法身神光璀璨,稳稳压过秋浅月一头,更遑论几乎要被踩在脚下的云山乱。

一瞬间云山乱狂热的脑子彻底冷静了下来。

当初是无离恨撕开空间,抵达此地。

天道残留着此等强大的力量,无离恨又岂会不知?

他知道,却故意不说,算计自己。

云山乱强忍颅内深处的剧痛,一字一顿咬牙质问:“无、离、恨。大业将成而未成,此刻内讧,是否为时过早?”

无离恨只顾着鲸吞虹吸,闻言浑不在意,敷衍摆手:“你自己执念太重,不服君不渡,偏要与他硬碰,失了利,怎么怪起我来?”

云山乱恨道:“你敢说你不知情?”

无离恨失笑:“我早说过多少遍,君不渡舍身补天道,谁知道有无意志残留。我们的计划本来只是最后收集一次大愿力,是你自己失了智,非要挑衅君不渡,求仁得仁罢了。”

秋浅月打圆场:“云兄别多心,此刻大业将成,谁也不愿节外生枝的——此刻内讧又有什么好处?”

她不说还好,此言一出,正是火上浇油。

云山乱切齿冷笑,瞳仁颤动,死死盯住正在狼吞虎咽的无离恨:“那自然是有天大的好处了!”

无离恨一心一意侵吞眼前磅礴灵气,无意口舌之争。

世上永远只有一条真理,那就是强者为尊。

力量拿到手里,那就是道理。

话又说回来……

无离恨一边大肆掠夺,一边嗤笑出声:“你也别光盯着我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始作俑者也许另有其人?”

他可看得清清楚楚,分明就是秋浅月和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给云山乱挖坑。

云山乱神念一扫。

秋浅月袖手立在一旁,丝毫不曾染指那一份倾泄而出的无主灵气。

而小白脸“鹤影空”……他早已经缩到了秋浅月身后,正如他一贯作派。

扶玉在走神。

她分不清手中的九衢尘是冰冷还是炙热,她的手心隐隐发颤,这种感觉就好像台上大戏开演,而她借着喧天的锣鼓、绚烂的光影,悄悄地、悄悄地,牵住另一个人的手。

不为人知,心有旁骛,共看这场戏。

‘喂。’

‘嗯。’

云山乱的神念一荡而回。

他并未被“误导”。

谁得利益,谁就是黑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二人既然不曾染指他的力量,敌人是谁,一目了然。

云山乱冷冷盯着无离恨。

短短片刻工夫,从他身上倾泄而出的力量已被无离恨吞食殆尽。

那一尊法相膨胀耀眼,占满大半虚空。

在其脚下,自己受损的法身有如弱童。 网?阯?f?a?b?u?页?i?????w?€?n???????????????????

无离恨心满意足,轻吐一口长气,微笑安抚:“放心,创世之功少不了你那一份,我既得了你的好处,自会带上你。”

这些人为了什么聚在一起,彼此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交情,谁还能不知道谁,实无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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