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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它叫她姐姐,她还真以为它喜欢她?

小丑而已,可笑可笑!

它才是母神唯一认可的孩子,她贺兰蕴仪算什么东西?

一条走狗,一枚弃卒。

母神把她送给神巫去杀,一则让世人亲眼见证“圣洁高贵慈悲善良”的圣女死于神巫之手,引发公愤。二则试探神巫的转世之身还有没有夺取修为的能力。

它就是她的监刑人。

由此可见它在母神心中的地位。

贺兰蕴仪,什么东西,也配跟它争?

濯的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挪动沉重的身躯,一寸一寸往外爬。

它绝不能死在这里……它还有最后一条命……

“哦,”脑子里忽然多了个恹恹的声音,“你嫉妒贺兰蕴仪。”

濯差点恶心吐了:“你放屁!”

“承认吧,你自以为的轻蔑、鄙夷、讥讽、看笑话……”那个声音刻薄而毒舌,如同恶魔低语,“其实,就是嫉妒。”

濯的十指狠狠嵌入泥地,重重抓起两把带血的泥。

“……滚!”

“乌鹤一定行!”狗尾巴草精拖着哭腔喊,“主人都说了,乌鹤聪明得跟我们几个格格不入!他一定可以!”

李雪客眼角乱跳:“你自己傻,可别拉我下水,这里明明就你一个二傻子。”

狗尾巴草精:“喂,不知道是谁一万灵石抢个破烂鼓灵丹!”

李雪客哟一声:“是谁把宝贝当破烂卖啊真是笑掉我大牙!”

纸扎童子无语望天。

猴子心直口快:“谁也别笑话谁——你俩一桌。”

乌鹤人缘差。

他连呼吸都累,更没什么力气说话,于是每次开口总是“字字珠玑”,直往人心窝子里扎。

对待自己人尚且如此,遑论仇敌。

“你再看不上贺兰蕴仪,她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小姐,怎么,秋浅月给她名分,不给你,是因为你不想吗?”

濯的身躯一震,颤抖着瞳孔,不自觉抓起手里的泥土往嘴里填。

“闭嘴!闭嘴!我让你闭嘴!”

“呵呵。”那道有气无力的声音缠绕在脑海,阴魂不散,“封她做圣女,不封你,是因为你觉得圣子不好听?”

濯咬牙切齿:“我让你,闭嘴啊——”

“她一生荣华富贵,人前显圣,风风光光,而你成天活在影子里,净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累活,是你癖好吗?”

濯拱起身躯,以头抢地,一下一下砰砰猛砸。

怒火冲头,一时竟然让它忘记了周身疼痛,只恨不得将脑子里那个声音撞个碎尸万断。

“滚、滚、滚……”濯抱头翻滚,“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拳脚棍棒如雨点般击打在它的身上,它浑浑噩噩蠕动挣扎,血流遍地,全身发冷。

心里好像也破了个口子,汩汩淌出恨意来。

贺兰蕴仪……什么东西。

凭什么,母神出门总是带着她,牵着她的手?

凭什么,清清白白在人前出尽风头的总是她,背地里做脏活的都是它?

凭什么她摆那副虚伪清高的嘴脸,自己还得忍着恶心捧她臭脚?

忍耐……忍耐……

它早就受够了忍耐!

它咬着满嘴土,颤声道:“那个蠢货,哪里也不如我,她凭什么拿到那么多好处?知不知道她在母神膝前撒娇卖乖的样子有多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脑海里的声音幽幽道:“你这么崇拜秋浅月,是因为她救了你的命?”

“母神对我……”

“哦,”那个声音恹恹打断它,“这么多年,你帮着秋浅月弄死了多少父母,然后她再出手‘拯救’人家小孩?我说——这场面你就真不觉得眼熟。”

“滚!”濯双目充血,嘶声叫道,“别人的事,与我何干!”

它震声怒吼,狠狠用自己的声音和气势盖过对方。

对方依旧是那副有力无气、拖声拖气的调子:“好吧,一万个和她有血海深仇的孤儿里,你是那个唯一,是那个万里挑一,和别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孤儿都不一样。你高兴就好。”

濯暴躁失控,大口大口喘息起来,嘴角淌出血和涎液:“嗬……嗬……”

额心食过人的印记红得要滴出血来,眼球震荡,胸腔冰凉。

“你以为你可以挑拨我与母神——”它用力抓握着身下被鲜血浸成了泥沼的土地,“你休想!待到母神创世,我将是新世界里唯一的圣子!”

它不自觉嘶声重复,“只有我,母神的孩子只有我!从此只有我!永远只有我!”

“是么。”那个讨嫌的声音轻飘飘道,“没有了贺兰蕴仪,就是你——你确定?”

“废话!”

“呵……”恹恹的声音生无可恋,“你确定,神圣美好的新世界,容得下一只满是污点的脏手套?敢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濯?真到那一天,第一个该被涤荡、袚除的是谁呢?来来来,我押五十六个灵石,你要不要跟我赌?”

濯蜷成虾米的身躯蓦然一僵。

旋即它彻底暴怒:“滚——你给我滚!滚啊!区区一个破化身,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它虽是人形,身后却渐渐漫出了一条狐尾。

这是它的最后一根尾巴,也是最后一条命。

那道声音消失了片刻。

正当濯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赶走了这只苍蝇时,它带着一丝怜悯,重新从灵魂深处漫出:“直到现在还不明白?”

周身剧痛在越过了某一道界限之后,终于离开了身躯。

熟悉的、既重又轻的冰凉感受涌过来,今日它已经反复品尝过它的滋味——是死亡。

它又要死了。

一片白噪声的嗡鸣里,那个讨嫌的声音如此清晰:“我就是你。”

濒死一瞬,它第一次看见了传说中的走马灯。

那天,是那天。

那是一个遥远的日子。

它残忍弄死了一对夫妇。在它盯向襁褓中的婴儿时,那蠢孩子竟然冲着它笑,吧唧着嘴向它乞食,似乎把它当成了父母。

它讥笑:“认贼作父的蠢东西!”

婴儿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它讽刺的笑脸。

它全身一震。

自己脸上轻笑讥嘲的表情……那么熟悉,熟悉到叫它遍体生寒,几欲发狂。

不能深想……不能……

它癫狂地扑上去,一口吞吃了这个蠢东西。然而骨子里漫出来的、毁天灭地的暴躁情绪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它必须做点什么。

它逼迫着自己,必须立刻做一点正事。

于是它化了个女化身出来——无论哪一方面都胜过贺兰蕴仪的女化身。

“我才是母亲最爱的孩子!”

“贺兰蕴仪,什么东西!”

它的瞳孔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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