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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狗尾巴草精吼道:“滚!我师兄师姐都死了,要你说风凉话!”
他左左右右胡乱踱步,忽然下定了决心,握拳道:“在这里就是等死!逃逃逃……我要逃!对,我必须逃!谁也别想阻止我!你们这些畏首畏尾的蠢人,就乖乖等着夜里被那个血鬼杀吧!”
狗尾巴草精张了张口。
乌鹤从身后勾住它把它拽走,恹恹道:“良言难劝该死鬼,别管。”
狗尾巴草精叹气,垂着脑袋走出几步,低低道:“那就祝他一路顺风叭。”
不说自己坏话,也不说别人坏话。
半晌。
狗尾巴草精眨了眨眼,望向乌鹤:“他说什么血鬼?”
乌鹤望天:“没。”
夕阳西沉,安乐堂又要落锁了。
薄海身边那个弟子早早就守在门边,他下定了决心,抢在落锁之前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薄海早已经没有心力去管别人。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大通铺,耷拉着脑袋,许久只憋出一声:“……唉!”
夜渐深。
熟悉的寒意袭来,大通铺上的活人们忍着颤抖,静静等待那个血淋淋的鬼东西离开。
今夜它没能捉到“猎物”。
它悻悻在大通铺前站了一会儿,转身,啪叽啪叽拖着血布往外走。
走到昨夜杀人的地方,它低下头,愣住。
泥土地上插了根小木桩,勾住了它身上的血布——血布上打的结。
它往前挣了挣,没挣动。
“啪。”
木板一响,吓了它一跳。
它缓缓转头望去,只见长廊的阴影底下有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身形,但能看见手里拎着一根板子。
对方喊出了它生前的名字:“小柱子。”
它浑身一抖,脑袋扬向那根板子,失去五官的“脸”上明晃晃流露出惊恐。
它怕了。
它就是这么被打死的,生前的恐惧在死后会愈发放大。
扶玉看见唬住了它,淡定一笑,问道:“你身上的布很贵,它是怎么来的?”
小柱子瑟瑟发抖。
喉管里面憋出了呜咽的、嘶哑模糊的气音:“我……没……偷……”
扶玉把木板子拄在身侧:“好,我相信你没偷。”
小柱子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哽咽。
扶玉循循善诱:“那你告诉我,你犯的事和这匹布,有什么关系?”
小柱子呜呜咽咽哭起来。
“陛下……宾天,我……取布,找到……新的……”
它思绪很乱,口齿也不太清楚。
扶玉换着问题问了几遍,总算厘清了来龙去脉——
李道玄身死,小柱子负责布类的丧葬用品,他在库房里找到了一份簇新的丧幡祭布,没多想就搬出去用了。
不曾想,皇后娘娘一问,脸色立时大变,当场就让人把他活活打成了肉泥。
小柱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临死前还在一直大喊冤枉。
它此刻仍然感觉自己死得冤,身上的布条再次渗出血来:“呜……呜……”
扶玉指尖轻轻敲着手里的木板子。
果然叫她找到了线索。
皇帝的丧葬用品,规格与任何人都不同。
李道玄才死,谁给他早早准备好了丧幡祭布?
第45章 人心叵测人鬼难分 一个死者两个死因。
月光如洗。
扶玉拎着手里的“木板子”, 闲闲从阴影里踱出。
庭院中的血鬼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她一眼——但凡它抬一下头,就会发现她手里拿的根本就不是能打死人的板子, 只是个纸扎的空壳子。
扶玉靠近一步,它就像筛糠似的颤抖一下。
她绕到它侧后方。 w?a?n?g?址?f?a?B?u?页????????????n????〇????5?????ò??
这只鬼物保持着新鲜刚死时的模样,裹在身上的长布血淋淋、冰凉凉。
扶玉俯身, 用手指捻了捻那血布,问道:“其它的丧祭用品呢?”
血鬼小柱子摇摇晃晃,艰难思考了好一阵:“娘娘身边……黄公公……处理……”
扶玉颔首。
她闭上双眼, 认真感受这只血鬼的恐惧,透过凌乱的只言片语, 想象当时事件发生的画面——
皇后见到这批布匹,勃然大怒,戴着指套的手指深深嵌进这一块布条, 在边缘处掐出了一小列斜的月牙痕。
接着皇后信手抓起这块丧布, 劈头掷向跪在底下拼命磕头的小柱子。
无需皇后亲口说出杀字,身边最懂得察颜观色的大太监便已尖声下令堵住小柱子的嘴, 用那块布将他一裹, 原地打死。
小柱子在茧一般的束缚里蠕动挣扎大声喊冤, 恐怖的窒闷剧痛之中, 听见娘娘交待黄公公,把这些秽物通通处理干净——小柱子自然也是“秽物”之一。
小柱子死得漫长而痛苦。
血流了满地,这块贵重的布匹和身上血肉粘在了一起,撕也撕不开。
他好痛啊……好冤啊……好害怕……
扶玉睁开眼。
同一批丧幡祭布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只有这一块长布条因为裹住了小柱子软烂的尸体,好巧不巧保留了下来。
扶玉拎起手中染满血腥的布条,放到鼻子底下, 轻轻一嗅。
祝师敏锐地嗅出了香烛纸钱的气味。
“……嗯?”
不对呀,提前为皇帝备下的新丧布,怎么会有烟熏火燎的味道?
皇帝还能用二手丧葬品不成?
但这布匹显然是簇新的。
真奇怪。
扶玉凝神沉思,一不小心把身体的重量压在了手里的“木板子”上。
只听“咔嚓”一声纸张脆响,吓唬血鬼的“凶器”在她身下折成了两段。
扶玉瞳孔收缩:“……”
她及时用脚尖一挑,把勾在木桩子上的布条挑开,口中低喝,“呔!既然打断了板子,那今日且放你一条生路,去吧!”
血鬼小柱子一愣,发现脚下那股束缚感突然消失了——扶玉白日偷偷在它裹身的长布上打了几个结,又在庭院里竖了根小木桩,成功卡住了这只鬼。
此刻周身一松,血鬼不假思索蹿出安乐堂,连鬼带布快成一道闪电,消失在门缝外。
血鬼:“……”好险!
扶玉:“……”好险!
清晨。
平安度过一夜,万仙盟领队薄海的状态并没有好起来。
身边最后一个师弟昨日傍晚离开了安乐堂,如今生死未卜,他也实在分不出心神去关注。
浑浑噩噩随太监们一道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庭院一角,排队打水漱口。
湿漉漉的麻绳与冰凉的井壁相互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嗵”一声碰撞闷响,木桶磕碰井壁,然后被人探手提了上来。
木桶往地面一怼,清凉的井水溅出好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