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2


扶玉隐约听见鸡鸣。

这个梦中世界显然不像能养鸡。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环视四下,仍然没有发现君不渡的踪迹。

扶玉很不高兴,抬手合个喇叭:“君不渡!”

在这一方猩红的天地间,她的声音传得极远。

“君不渡——”

“不渡——”

“渡——”

她缓缓旋身,整个世界在她眼前旋转。

回音萦绕耳畔。

君不渡——君不渡——

她犹记得,那一日他的死讯传来时,世界也如此刻这般,天和地,在她面前旋转,一直不停地旋转。

她也曾有过莫名的信心,确信他会从风中踏出来,轻描淡写对她说一句,风凉,别在外面等。

可是后来……

她吹了上百年的风,没等到那个该出现的人。

扶玉在梦中轻轻笑出声。

“我可不会一直等你。”

她缓缓垂下眼睫,准备脱离梦境。

眼前忽然一花。

一抹高挑的身影毫无征兆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他身后,长长一串残影渐次重叠,归入他的本体。

白发,赤瞳。

皮肤如白石似冷玉。

他俯身,挺拔的鼻骨几乎触到她的脸上。

扶玉吓一跳,出梦都忘了。

她忍住没后退——老夫老妻的,她还能害羞了不成?

她睁大眼睛,盯向他那对赤红如血的冰冷瞳眸。

“君不渡,你。”

他侧耳的动作打断了她的话。

他极慢极慢地偏过一张清俊绝尘的脸,缓缓地、小幅度摆动,似在聆听什么声音。

扶玉眨了眨眼。

那么近,她的眼睫碰到了他的皮肤,就像他的银发曾经划过她的脸颊。

一丝一丝的痒,从眼睫,蔓延到心尖。

扶玉很想打个冷战。

她抿唇,后退半步,偏头凝视他。

梦里的君不渡并没有“找到”她,但他还是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躯,走向不远处一块山石。盯它片刻,落坐半边,留出另一半位置。

扶玉走到他身边坐下。

他从袖中伸出手,掌心握着一截新鲜的白骨。

他开始动手打磨它。

扶玉托腮,缓缓眨了下眼睛。

如果她没看错,他应该是在做一根白骨簪。

扶玉叹气:“你也知道我丢了簪子。”

君不渡埋头做事。

扶玉:“你放心,一点小小的麻烦而已,我出手,随便就能拿回来。”

君不渡埋头做事。

扶玉:“你记不记得鬼忘川那场大战,我用我的桃木簪布了个大阵,逆转天地,倒挂阴阳。十几万邪魔被我移形换位到了天上,镇之以山河之力,嘭——好一场血雨大烟花!”

君不渡埋头做事。

扶玉得意:“我闷声干大事,地上那些人事先都不知道,叫魔血浇了个透心凉。”

想起当时的情景,她乐不可支,身体笑得左摇右晃。

肩膀上的衣料擦到了他的身上。

簌簌地,细碎地。

给人错觉,是衣服在痒。

君不渡做好了白骨簪。

骨节横在他的手上,苍白坚硬的手指,与这截沉硬的骨头好似一样的材质。

他定住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扶玉的视线缓缓移向那支簪。

脑海里浮现一幕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时她和君不渡还不是夫妻,甚至不太熟。

那是在一场大战之后,她在桃花树下找到了他这个统帅。

他独自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支新做好的桃木簪,见她来,也不说话,只用一双静淡的眸子看着她。

扶玉若无其事走上前。

他低头看桃木簪,她也低头看桃木簪。

他抬手,把它往她的方向送了送。

扶玉指了指自己:给我?

她很确定自己耳朵没热,脸也没红。

她这个强力外援在战场上发挥的作用堪称恐怖,不知帮他减少了多少伤亡。

身为统帅,他送她东西表示感谢,很正常。

对,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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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便笑纳了。

接过簪子,淡定挽起头发,插上,完美。

君不渡怔了下,起身抬手——替她挥开了树枝上方浇泼下来的一大蓬血雨。

扶玉这才发现他身后不是满树桃花,都是些碎成臊子的血肉。

……总之,他第一次送她东西,就是这么个血腥又艳丽的场景。

当然她事后也若无其事找人问过:“我有一个朋友,她的朋友突然送了她一支亲手做的簪子,请问我朋友哦不对,我朋友的朋友,他是什么意思?”

别人都说,他一定是对她有意思。

她笑了,这些人只知道情情爱爱,根本不懂,这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想着往事,扶玉噗一下笑出声来。

她偏头,望向君不渡手里的白骨簪。

这个家伙,都变成邪魔了,还惦记着给她……

君不渡突然动了。

他抬手,用骨簪挽起自己一头落银般的白发。

扶玉:“?”

他缓缓起身,血瞳向下一划,神态淡漠睥睨。

扶玉后知后觉,在他做簪子的时候,他麾下的邪魔大军已经悄然在身前集结完毕,它们肃静无声,俯首待命。

他立直身躯:“&*”

一瞬间大地震颤。

铺天盖地的邪魔战将举起手中重刃,猛烈顿地,口中爆发山呼海啸的呐喊:“&*!&*!&*!”

万众一心,地动山摇,风云色变。

它们仿佛终于迎来了天命所归的王。

扶玉:“……”

差点儿被他装到了。

扶玉睁开双眼,天已大亮。

翻个身,闭眼,再翻个身,重新闭眼。

睡不着。

“主人!”床榻边上探出狗尾巴草精的脸,它一脸八卦,贼兮兮地问,“你是不是在梦里见到了谁?”

扶玉下意识否认:“哪有。”

又不是她故意梦见他,是他自己跑进她梦里来。

狗尾巴草精皱了皱鼻子,根本不信:“主人一定是梦见了一个很帅很帅、帅到犯规的人,你刚刚说梦话,说得好大声!”

扶玉呼吸停顿,毫不心虚:“我说什么了?”

它模仿她的语气:“你说,哇——!”

扶玉:“……”

她仅仅只不过是被那个家伙装到了而已。(备注:这是个病句)

看惯了他说人话的样子,突然换个种族,一下子不适应。

她摆摆手:“看惯了,就那样。”

狗尾巴草精捂住嘴,咕叽咕叽笑。

它并不给她面子:“主人一定是在思念谁!”

扶玉恍然大悟:“对,我在思念我的簪,你是不知道我那个簪有多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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