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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一人一大勺,今儿都有份,不用挤也别抢!”

“各家的小娃子往这边排,不要去和大人挤,给你们单独煮了一锅肉多的汤,还有骨头可以啃嘞!”

挤挤攘攘热火朝天,原本无序的队伍随着掌勺的妇人拔高嗓门吼过去,一个个都老实了,捧着碗规规矩矩排队。

往常也是规矩的,实是这回饿得恨了,闻着肉,看着豆饭,口水一个劲儿咽,双腿控制不住地往前走。

好险理智还在,几锅肉汤明明白白摆在那儿,虽说娃子那锅肉要多些,但他们那锅肉也不少,锅中的肉随着汤勺的舀动沉浮,大家伙看得真切,一片片切得均匀,一勺子下去,两片肉加一碗热汤,捧在手心是热的,吃在嘴里是暖的。

真真儿的肉,跑不掉,不用争抢。

赵喜挤在娃儿们的队伍里,见小姑磨磨唧唧没动弹,想回自家窝棚叫她,又担心自己的位置没了,他的兄弟们可是相当不讲武德的,只能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吼:“小姑快拿上你的碗过来!!”

“咱这锅汤必须得你先喝!”

还霸道地冲排在第一个的驴蛋嚷道:“驴蛋你不准动!老实给我待着,小姑没来咱这锅不准开勺!”

“我没伸碗呢。”驴蛋吸溜着鼻涕扭头嚷嚷,他可是很懂事的。

赵小宝顿时坐不住了,顾不上哭鼻子害臊,着急忙慌挣扎着起身去拿自己的小碗。

甭管自家私下吃啥好的,每回吃大锅饭的热闹她是一定要凑的,生怕落下:“爹,娘,小宝要去喝肉汤啦!”

“抓紧去,驴蛋还等着你呢。”赵老汉笑着一挥手,看着闺女抱着小碗屁颠颠往队伍里钻,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乐呵呵侧身给她让道。

赵小宝捧着小碗,被一群娃子催着去前头,拿着勺子打汤的是她三嫂的娘家嫂子,见她来了,笑眯眯把勺子下压到锅底,再以极缓慢的速度上浮,待满满一勺肉先把碗压实在,再打半勺肉汤。

肉多汤少,属实是当着所有娃子的面搞偏心了。

但所有人都乐呵呵的,驴蛋不敢催,生怕小姑把汤洒了烫到手,等她捧着碗安安全全走到一处空地蹲下开始喝汤了,他才一抹鼻涕往前,小心翼翼伸出碗。

之后便是不偏不倚,一视同仁,一个娃子三片肉,满满一大勺肉汤。

骨头沉底,等娃儿们喝完汤,再给他们分着啃。肉虽剔得干净,好歹也是肉骨头,啃着也带劲儿呢。

一人蹲,二人见,三人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寻了个顺眼的地儿,两腿一岔一蹲,捧着碗美滋滋喝肉汤。

先喝汤暖身子,再吃豆饭饱腹,精打细算顶顶美。

老两口看着横七竖八蹲了一林子的人,心头那股子若有似无的忧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比村里吃大席还热闹。

明明也不是头一遭吃大锅饭了。

“明儿我再带些人进山,这趟多运些粮食下来,不管雪停不停,咱都不留了,拿命拼一把。”

若梦境为真,这场大雪恐怕又是一场大灾。

而他们如今所在的地势,身处的环境,尚存的口粮,属实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抬头望向不知不觉暗沉下来的天空,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的白与黑,仿佛坚硬的土地和飘扬的白幡,每一个选择,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用命去赌。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王氏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却有力地回应着。

前路虽险,却有唯一的生路,他们只能尽力一博了。

第262章

老两口口风很紧,对小宝疑似又做梦了这件事瞒得很紧,没对任何人提及。

连三个儿子都没说,只当没这茬。

汤足饭饱后,扫雪的扫雪,缩被里暖窝的暖窝,赵老汉端着几个锅底凑足的最后一碗热汤,蹲在火堆旁,看向围坐在四周的老老少少,开了口:“你我都不是不知天时的懒汉,往年正月一过,田间地头是个咋忙碌的场景不需要我多说,勤快些的初五六一家老小就去地里锄草了,虽各地有各地的气温差异,但也大差不离,像眼下这般大年都过了还连日下大暴雪的异常天气,几十年难有一遭,不是个好征兆。”

他说完,不紧不慢嘬了一口热汤。

见大家伙皱着眉不吭声,眉间尽是愁绪,尤其几个庄稼老把式,更是连连摇头叹息。

他便继续道:“原先我的打算是多待些时日,多打些猎物,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不是?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老天不开脸,咱头顶的窝棚搭得再结实都比不过村里的房屋,就算一日不停扫雪,也总有坍塌一日。”

“娃儿们的手脚从早到晚没热乎过,热气留不住,我们的棉被冬衣防不住直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就算有粮食,可没有遮挡风雪的房屋,厚实暖和的衣褥,孩子们迟早也扛不住。不止他们,你我都有扛不住的一天。”他粗糙的大掌捧着缺了口的碗,望着吃饱喝足后窝成一团取暖口中仍发出嘶嘶颤意浑身发抖的小鼓包们,“只有走起来才行,走起来身子骨才能热乎,才能攒住热气。”

虽然累,但在当下却是唯一的办法。

他们找不到能容纳几百人的洞穴,也没有足够的衣物御寒,躺着减少走动能最大程度延缓饥饿,但天气原因却没办法改变,就算他们能打到足够的猎物,在饱腹的情况下,仍有冻死的可能。

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像他一样好命,有个仙子般托生的闺女。

老了就是老了,苍老的身躯如老旧的藤椅,远远瞧着还像个样,走近一碰轻易就散了架。

他们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流逝,极寒和饥饿只会加剧死亡的速度,等待只是另一种延缓的过程。

赵山坳抹了把脸,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自个能感觉出来,腿脚没那么有劲儿了,整日犯困得厉害,明明挺饿的,可就是吃不下东西。

上了年纪啥事儿都想得通,他这辈子有儿有孙,没白活,也没啥太大的遗憾,如今这么奔命,说白了就是有点害怕死在半路上。虽然儿孙会把他烧了带走,可没瞧见新的家,没过上两天踏实日子,没吃两顿安稳饱饭,他还是有点舍不得闭眼。

还是想争一争,多活一活。

“那就走,不停地走。”

摸着自己的烟杆,他扯了扯嘴皮子,故作轻松笑着说:“下雪看不清路也不怕,麻绳不够,咱就剥树皮编绳,一根绳套几个人,前头的绑着后头的,只要不落下人,走不丢,摔跤也没啥,摔成一团也没啥,摔断腿也不怕,单脚也能蹦着往前,就算双腿摔断,咱就丢掉家当背着人走。”

他望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有男有女,有幼有老,两个村的,中途加入的,全都凝神听着:“遇到狼群也别怕,要实在打不过,咱这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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