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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除了自家仨儿媳,其他小媳妇有一个算一个都快瘦脱了形。
“哪里舍得吃。”
提起这茬,连赵山坳都不说话了。
王氏见此,站出来道:“都听你话不敢去远处打猎,可天寒地冻的山下又能抓到个啥?下了雪后连蛇洞都寻不到半个,你们又一直没回来,大家伙既担心你们遇到危险,又担心你们没猎到吃的,当爹娘的又心疼孩子,哪里还吃得下去。”
她劝了,莫要剩这口,自个的身体也要紧。
可没用,就像她明知道小宝有神仙地,她爹和哥哥们也在,不会发生危险,却还是会担心到夜里睡不着。眼瞅着粮食见底,他们再如何努力始终找不到半点口粮,还要担心进山的人空手而归,这种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个省,省自己这口,让孩子吃饱。
“不稀得说你们!”赵老汉闻言狠狠瞪了他们几眼,定是这几个老东西的主意,就算不是,也是他们带头这么干的,“走之前让你们管好大家伙,你们就是这么管的?不吃东西身上怎么有力气,要是遇到危险,你们是指望娃子们站在前头挡着不成?”
“下这么大的雪,连野猪都躲洞里了,山下哪里还会有危险。”赵山坳嘴硬道。
赵老汉一个牛眼瞪过去,几个老头挨挨挤挤缩起了脖子。
那副怂样看得赵老汉又气又好笑,关键这事也不能说他们做错了,他是心有依仗做事说话有底气,这几个老东西没有,遇到需要抉择的时候下意识就选择了舍弃自己。
“那些粮食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愿意继续饿着就饿着,回头没力气迈不动腿可别说我落下你们。”他摆摆手,不想再管下面的事儿,他也累得很了。
王氏抱着熟睡的闺女,心彻底落实了。
老两口回了自家窝棚,是大家伙特意搭的,晓得他们家讲究,要住独窝。
几个老头有粮食吊着也不歪缠,意气风发招呼着汉子把粮食抬到大棚里,安排他们起锅烧水,紧巴了这么些时日,今日该到妇人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这么多肉,我滴个姥姥,这是真把别个老窝掏干净了呀!”
“还是大根爷有本事,进山就不带空手回来的,我家公爹拍八匹马都赶不上。”
“今儿弄多少吃食啊?冯婶儿要不您去问问王婶儿啊,要不要割刀肉煮了给娃儿们补补油水。”
“问啥问,人老两口正唠呢,没得讨嫌去打搅的。”冯氏大手一挥,“这事儿我就能做主,不用割,直接挑出一块肥肉多的,娃儿得补油水,汉子们也得补补,就是咱都得补。你我都拿出看家本事来,今晚这顿饭说啥都得拾掇明白,这阵子老老少少都亏空狠了,先让大家伙都畅快畅快!”
“成!”一连的附和声,原本死气沉沉的棚子瞬间活了过来。
小娃子们也不乐意缩在被窝里取暖了,姑娘们懂事的帮着烧火,男娃们帮着搬抬了一阵儿柴火后,实在耐不住旁边的热闹,挨挨蹭蹭挤过去围观大山叔和二田叔说这趟的波折和不容易。
在他们描述中,大家伙才知道逃犯有多么凶残,他们爷仨和对方殊死搏斗大半夜,才有的今日这些属于他们的口粮。
“拿命去拼的啊!”赵大山拍着大腿说。
围成一圈的汉子们听得大冷天浑身直冒冷汗,看向老赵家窝棚的方向,心里对赵老叔的崇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还好有老叔。
他们能活着走到今日,还好有老叔……
活在这个世道,他们是不幸的,可有老叔,他们又是幸运的。
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攒着用在了这里,他们无比感激。
第261章
开灶起锅,烟雾缭绕。
朱氏妯娌仨去灶间帮忙,五谷丰登喜带着一串小子围着青玄打转,央他多讲些山里的事。尤其是打猎,如今饿着肚子,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抓到野鹿的小叔可谓相当崇拜,恨不得自己也能学到这个本事。
喜儿更是大言不惭:“我若有这番本事,定要日日进山打猎,今日抓一头鹿,明日逮一头猪,我只吃肉质劲道的部位,什么下水啥的,哼,都不稀得进嘴!”
“只有最好吃的肉才配得上我的牙口!”
这话给他爹听见了,笑骂一句混账玩意儿挺会糟践东西,随即脱下棉鞋朝他脑瓜狠狠丢了过去,惹得周围一阵大笑,纷纷打趣喜儿青天白日做美梦。
赵老汉也跟着笑,老两口正唠着这几日发生的事儿。
得知他们在山里救了两个妇人,还把人分开岔着时辰走,问了一番缘由,晓得其中恐是有些弯弯道道后,王氏点点头说:“你考虑得周到,理应这么办,是非对错都该姑娘的爹娘出头去争,这是两家人,两个姓,甚至一个村的大事,不该咱这些旁人去掺和,也掺和不明白。”
事关女子的一生,但凡是个疼爱闺女的人家,在得知其中隐情后,这事儿都有得折腾。
这一路他们实在见过太多人性的自私和阴暗,当爹的为了活命都能干出和外人易子而食的勾当,为了隐瞒实情,婆子在半路干出啥事都有可能。
这世道谁都想活着,不折手段的活着。
赵老汉说起这事就忍不住叹气:“明明都是可怜人,偏生又要造一回孽,真是可怜又可嫌。”
见他衣裳被树枝刮破,王氏熟稔地拿出针线,捻着针头在头上磨了几下,拽过他的烂衣裳就开始缝:“这般最是难受,你想怨怼,偏生她也可怜,你想释怀,自个心里又过不去,坏的不算彻底,却又不是好人。”
她摇着头长叹一口气:“苦水一样的日子,难呐。”
赵老汉低头看着她粗糙却灵活的手指,随着坏掉的衣裳上长出一条漂亮的小蜈蚣,他心中的万般愁绪也在这一针一线中得到了缝补。
这件事让他心里十分不得劲儿,也不愿多想,便道:“不提这茬了,咱就是个过路的,也操心不着后头的事了。你和我说说这几日,先前在半山腰上我瞧见村子家家户户点着火把,那阵仗闹得,怕是出啥事儿了。”
王氏便把村里房屋被雪压塌的事一说,皱着眉道:“开春时节下暴雪,这不是个好征兆。我正想问你,小宝这几日有没有做梦?我这心不安定得很,窝棚搭起来了,粮食也有着落,可就是焦躁得厉害,待不住,老想走。”
许是天灾人祸没断过,如今瞧见一丝异象就心慌意乱,老觉得当下环境不安稳,得继续往前走,直至走到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放松踏实的地儿。
这几日她没敢把情绪露出来,一方面担心山里的儿女,一方面担忧眼下的环境不安全。
直到村里的房屋塌了,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实感。可随即而来的,就是止不住的慌乱,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