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55
众人商量着决定的,把好坏都掰碎了一一细说,没藏着掖着,你们也要做好路上可能会丢命的准备。逃难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只要离了家门,万事就由不得自己了,路上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晚霞村的乡亲们有经验,咱是仰仗他们,跟着他们多两分活路,大根兄弟能带着乡亲们从老家一路逃出来,老弱妇孺一个没落下,相信不需要我多说你们也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咱要跟着走就要听指挥,听他的安排,我也不例外。”
这些话背地里得说,当着赵大根的面更要说,他这个村长离了柳河村就没用了,还得赵大根顶上,当领头的。既然仰仗人家,就得听人家的话,端看晚霞村的乡亲们那番做派就知道他做事能服人,他是村长,比谁都清楚能把一个村的人管成这样不是单靠膀子硬就能行的。
他有自己的能耐。
自个村里的人要是一天天屁事多,怪这怪那,他一点不怀疑赵大根能把人丢半道上,说啥都不会好使。
“我们可听安排了,不信你问周婆子,这阵儿咱处得可好了,都是一起干活儿,让砍竹子就砍竹子,让挖野菜就挖野菜,我们可听了。”金婆子非常不服气,她是那等心瞎的人么。
“我们都听,都逃命了,肯定都听啊!”孙老汉揉着孙旭明的脑袋,老大两口子死了,他现在最疼的就是他们姐弟,“二伯,你就放心吧,我们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会当拖累的,要有不分好歹的搅屎棍,都不用晚霞村的乡亲开口,咱自己就给丢出去,不让他跟大家伙一起走,既然这么能耐,就自己奔活路去。”
“咱村可不能有搅屎棍。”立马有人嚷道,“要真有,我孙大田第一个不同意!” w?a?n?g?阯?f?a?布?页??????ǔ?????n????????????????????
“对,村长你就别担心了,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咱柳河村的人也要争口气,不能让晚霞村的乡亲们看笑话,我们听指挥,大根叔咋安排咱就咋做,你放心吧,心里都有谱呢。”周老头的大孙子笑道。
村长指着他们一个个,脸上也露出了笑,扭头看向望着他们的赵老汉,摊手道:“赵老弟,你都听见了?往后的日子咱得多仰仗你们了,你也别客气,该咋安排咋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成。”赵老汉也没二话,直接了当点头,一个是拖,两个也是拖,没差的,“那就这么决定了,去燕临府。”
“丑话也说在前面,路上都听我的,谁不听就自个走,我们不带搅屎棍。我也一碗水端平,晚霞村咋样,柳河村就咋样,不区别对待,大家伙放心。”
“我们信你。”村长笑着点头。
天色不早了,随即又商量了一下路线,众人便各自怀揣着心事合衣歇下了。
明后日抓紧扎竹筏,打板车,挖野菜下套子争取多存些口粮,如若一切顺利,大后天就能出发。
此行山高路远,前路未定,他们仿佛在浓雾中行走,只能摸索着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地向前。
没有任何退路。
第237章
一群人攥着柴刀忙活两日,竹林砍秃了,竹鼠抓完了,一摞摞崭新的背篓箩筐塞满了粮食衣褥,野鸡野兔竹鼠鹿肉鱼半熏半腌半晒,挂了个溜边儿,伴着锅碗瓢盆碗筷的叮当清脆撞响,听着只觉家当鼓鼓,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这还没完,大人小娃连觉都不眯了,夜里打着火把满山转悠,抓紧着往自个怀里搂能进嘴的口粮,满山的野菜遭了大殃,用赵老汉的话来说,这群缺德玩意儿,地皮都给铲掉了两层,蛇窝洞里都能徒手给拽出来,再能生的兔子搁他们手里都得绝户,蝗虫来了都得跪下叫祖宗。
那阵仗简直了。
篾片编篓手艺好的老人见天坐在竹林忙活,婆子们围着灶头炒米炒豆烙饼,汉子们甩着赤膊砍树削棍呦呵着打板车和车厢,还有锄柄斧柄等逃难路上离不得手的家伙什。
老赵家的车厢,当晚洪水来了忙着逃命没顾上,二娘家的车厢倒是卸了和驴一起运了回来。在外面眼中是这样的,所以还得抓紧打个板车,冬日苦寒,娃儿遭不住冷风吹,有个遮挡总要强些,还能省两分脚力。
力往一处使干起活儿来是很快的,两日脚不沾地赶着夜忙活,不讲究细节,囫囵着使,东西差不多也就全准备好了。
启程的前一晚,大家伙把肉,粮食、粗盐、厚衣褥等金贵不能受潮的物什尽量全用雨布裹着罩着,务必保证下雨不会影响东西损坏,若不小心掉水里第一时间捞起来能穿能吃。接下来是饱是饥就全看眼前这些了,咋都要多一手安排,省不得这点。
在府城时就考虑到了,赵老汉买了不少雨布和油纸。
尤其雨布,往后指定得下雨,可能还会下雪,油纸伞买不起,每家一柄无异于做梦,但每家一大块雨布就很简单了。路上要是下雨,找不到落脚地的情况下,各家也能及时把雨布拉起来把娃儿和老人们护进去,下雨就会受寒,受寒就会生病,生病就有可能丢命,谁家都有孩子,因此大家伙对赵老汉他们买的这些雨布很是满意,觉得钱没白花。
除此之外,雨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遮挡蚊虫。
这两日虽没下山,但也能猜到情况不会太好,山脚下蚊虫多,河里更甚,不把进嘴的口粮密封好,回头沾了不干净的东西,东西吃下肚一准害病。
这档口生不得病,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咳嗽,所有人都扭头盯着,迈步就往远处站,躲瘟似的。
桃汁喝了,整整喝了两日,用了三片儿呢,赵老汉心疼坏了,私下和老婆子嘀咕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给他闺女磕一个,真真儿福气够大的。
但这事儿大家伙都不知道,所以对一直病恹恹的孙旭阳,除了孙家那几房人,别人都不咋敢往跟前凑,嘴上虽没说啥,但心都提着呢,防着一手。
“你没和村长说咱在燕临府有认识的人吧?”这两日各忙各的,王氏都忘了这事儿,眼下想起来猛地一拍他胳膊,“可不能犯这傻。”
“拍啥!拍啥!自己男人不心疼是不是!”赵老汉快睡着了被拍醒也没啥脾气,扭过身故意扮凶横眉竖眼瞪她,用气音说,“你当我傻啊,说了人心里不得惦记着,跟投亲奔友似的,可有盼头了。”
要真是他家亲戚,盼就盼吧,他也不小气。
关键这事儿吧,哎,不好说,也不能说,他们老赵家的亲戚是王金鱼,当初把孩子送回去时他舅母给了不少回礼,摸着心口讲句真心话,大户人家啥行事他琢磨不明白,是真感谢,还是用银子断往来他闹不准。
就算知道瑾瑜在燕临府,从内心来说,他都没敢抱着投奔他的想法去,也是担心失望,回头落不着好。
毕竟孩子小,当初在家只待了俩月,时间挺短的,感情深不深淡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