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5
个能平息祸乱的人。面对天灾,当官的没有办法,面对人祸,他们也只能纵容,百姓们年年往上缴纳的粮税,全都进了不知谁的肚子,大灾大难之下,除了各别州县,至今未曾听说朝廷颁布赈灾令。
“于家被灭门的消息在丰川府都传遍了,指定也传到了燕临府……燕临府就是瑾瑜他舅舅所在的边关,离咱这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得走一两月吧。”赵老汉惆怅得很,“这瑾瑜的舅母要是知道自个娘家被杀得血流成河,不定心头揣着多大的仇恨。还有他舅舅,国公这会儿还被关在皇宫里呢!”
“我就担心将军和将军夫人一气之下带兵打回京城,那到时候瑾瑜咋办?”他嘬着牙花子,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他倒是不咋关心大将军和将军夫人,这样的大人物轮不到他惦记,他就担心瑾瑜,孩子还这么小呢,这几年经历的磨难能赶上好些人的一辈子了,要是舅舅舅母再出个啥意外,他这可咋活啊。
于家遭了难,但国公还在,要是连国公都没了……
他都不敢想后果。
王氏长大了嘴,以前只当官宦人家威风,跟那大树一样,就算出俩不肖子孙,顶天也就是砍去几根枝丫,那盘根错节的大树依旧牢牢扎根在土地里。可他们接触到的官,不是这家被灭门,就是那家被连根拔起,简直吓人得紧。
“这,这也不是咱能操心的事儿。”他们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哪能操心这样的大事儿?愁明儿吃啥都比这实在,何况这也不是她们能接触到的层次。
于家也好,陈家也罢,其实都和他们没啥关系,骤然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唏嘘,她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想法。
相比这件事,她其实更关心如今边关的情况:“二娘咋说的,边关旱不?”
“咋不旱呢?也就丰川府情况好些,其他地儿全都一个样,不过是好些和坏些的区别。”赵老汉叹着气说,“不过将军夫人有本事,她还乐意管百姓,自打燕临府旱起来,就一直在想办法缓解旱情。边关的消息都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带来的,那头的百姓,没听说有往外逃的,想来日子还过得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逃不掉。
边关呢,打仗的地儿,百姓能乱走?怕不是会被人当成奸细。
燕临府全民皆兵,据说管得极严,上下铁桶一块,城内的消息,便是行商们都打探不出来。
如今丰川府知晓的那些个事儿,全是燕临府愿意让外界知道的。
至于于家被灭门,国公被软禁,陈广昴夫妻俩是何反应,没有人知晓,更无法打探。
不过,如今的燕临府俨然已是一副脱离朝廷掌控的态度,皇帝拿捏着陈国公的性命,同样也是把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保护着他那条金贵的小命。
显而易见的,一旦陈国公出事,手握重兵的陈广昴,便再也没了需要顾忌的人和事。
到那时,贺、于两家的死,恐怕又会掀起一场纷争。
这些事情,普通老百姓看不懂想不到,但那些当朝权贵,世家大族,人人都长了一双拨开云雾的厉目明眼,于家这场祸事,怕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逼得他们君臣之间彻底反目。
皇帝若能保下陈国公,那还好,万事好商量。
若是保不住,让陈国公步了成王妃母子的后尘,到时旧事重演,成王的今日,便是陈广昴的明日。
一个是得了民心,如今正在四处网罗人才,招兵买马的王爷。
一个是手握重兵,战无不胜,同样民心所向的大将军。
再加上四处起义的百姓,祸乱四方的流民贼寇,和蠢蠢欲动的各地驻军其背后的大人物们。
届时,皇朝倾覆,天下将重新进入大洗牌时刻。
到那时,老百姓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赵老汉尚未看穿这一点,他只是心有预感,所以惶惶难安。
第183章
翌日,天还未亮,回府城的队伍便启程了。
三辆驴车,护送的人,晚霞村这边四个,柳河村四个,加上马二娘两口子,一行共十人。
这回回府城,日后若无大事,一家三口等闲不会再回村,起码在世道安稳前,都不会再离开府城。
故而,孙四郎两口子这回带的东西有些多,除了自家分到的粮食,孙家老两口私下也补贴了不少,粮肉蛋菜干货,整整装了好几麻袋。
除此之外,村里人或多或少也拿些,本家人给个一刀半条的腊肉,村里另外几姓则送了些自家地里刚砍的菜,还有晒干的菌子啥的,不值钱,但是个心意。
再有就是鸡蛋鸭蛋之类的,这些容易磕碰坏,每一个都用稻草裹着,还撒上了谷壳。
孙四郎算是柳河村近些年唯一走出去的自家孩子,生的儿子更是有本事,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童生。人么,都是这样的,甭管日后如何,当下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都乐意做这个面子,把彼此关系维系好。
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假如旭哥儿真成才了,他们如今给的肉啊菜的,那就是一份份香火情,日后有事求人腰板也能硬上两分。
都不是啥很坏的心思,人之常情,马二娘完全能够理解,除了实在不能收的金贵物,村里不管谁家登门给些吃的用的,她通通来者不拒,婶儿嫂子叔爷喊得极为亲切,让人心里倍感舒坦。
亲戚乡里间往来便是如此了。
出了村子,三辆驴车行驶在大道上,车轮骨碌碌转悠,碾压地碎石迸溅,发出沉闷声响。
赵家的车厢卸了,眼下架的板车是从村里人家借来的,为的就是方便拉货物。孙家的驴车也是一样,没有车厢,驴车也不是用来坐人的,得拉货,人得自个走路。
孙大郎望着走在最前方的赵大山一行人,视线在他们垒满麻袋的板车上扫过,眼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离村前,他亲眼看见赵大山和赵三旺拿着两把大刀,用布条子裹好,就这么大喇喇插入了麻袋下面。
他不知道这是对方故意让他们看见,还是他们平日里就是这般行事,他只是不住地在心里庆幸,还好,还好当初村里人听劝,没真扛着锄头去村外赶人,不然惹怒了他们,没准就抽刀砍人了。
这谁能想到啊,这群难民手里居然有武器!
不是缺口柴刀,更不是齿口镰刀,而是大刀,比他腿还长的大刀!寒光湛湛,一刀下去能把人脑袋削个齐整的锋利,简直吓死个人。
但该说不说,心却更安稳了。
原本还担心路上会遇见难民,对方看他们人少,又押运着好些货物,会破罐子破摔上来抢他们。如今是半点不虚了,甚至还有种自家没花费半个铜板就请来一队镖师护卫的新奇体验,颇为奇异。
此行没有老弱,全是些有脚力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