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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深处,蚂蚁也终究会被水流波及,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不说还没影儿的屠刀,就说庆州府乱起来,物价会不会飞涨?如今一斤粗盐卖四十五文,到那时,涨价到八九十文一斤都有可能。
这些话贺瑾瑜没明说,但王氏却听懂了,看来得提前做准备啊。
哎。
王氏觉得头疼得很,她还没为自家赚了八十两开心两日,就有人突然告诉她,日后可能要大乱,赶紧多囤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瑾瑜,你对阿奶坦诚,阿奶心里很高兴。我们这般可好,你日后就住在我家,吃喝穿都和家里的孩子一样,你也看见了,我家不富裕,日子过得紧巴,自然是比不了你以前的生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若是你外公和舅舅找来,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们也不要你的报酬,就当这是一场缘分,只要不给我们家带来麻烦就好,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若是你外公和舅舅没有找来,等你长大了,你若要去京城或边关寻他们,你随时都可以去,家里人不会拦着你,只是我们也帮不到你,京城和边关的路途实在太远太远了,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只能全靠你自己,你心里也不要有怨言。”
贺瑾瑜看着眼前的老妇人,心潮一阵涌动,他快速抹了一下眼角,低头小声道:“大山叔的救命之恩,阿奶的收留之恩,瑾瑜铭记一生。”
他说:“我识些字,会算数,明日开始便教家里的兄长们认字数数。”
王氏只能再次在心里感慨他的聪慧,她笑了笑,没有拒绝,既然已经商量好,日后就不用过多客气了。至少,在他离开之前,他就是家里的一份子。
“你好生歇着,身子骨没养好之前不要下床,认字的事不着急。”她也顾不上多说,得赶紧把老头子他们喊回来商量,既然庆州府早晚要乱,他们家得早做打算,还得知会村里人一声。
离开之前,她丢下一句:“若是日后村里有人问起你是谁,你就说是我娘家侄孙,活不下去过来投奔我,在路上时正好被大山他们遇见,顺便给带回来了。”
说罢起身离开。
“老大媳妇,割刀腊肉下来,中午饭多做些。”
“老二媳妇呢?赶紧去地里把你爹和大哥他们喊回来,就说有事商量!”
贺瑾瑜听到院子里王氏爽利的声音,他收回目光,随即又看向扒拉在床头的小姑娘。
赵小宝见他终于发现自己了,忍不住龇出一口小白牙冲他乐:“我是小宝小姑,金鱼侄儿。”
贺瑾瑜:“我叫贺瑾瑜,不是金鱼。”
“金鱼侄儿。”赵小宝似模似样点点头,“日后我就是你的小姑了,你要和喜儿他们一样听我的话。”
贺瑾瑜能说什么,阿奶说他是“侄孙”,那就是和小五他们同辈。眼前的小女孩比他小,但她辈分高,是阿奶的老来女,他在昨日就从小五嘴里打听到了。
“小宝小姑。”贺瑾瑜恭恭敬敬叫道。
“哎!”赵小宝高声回应,她眼中全是欢喜,又多一个侄儿啦。
“金鱼侄儿你放心,有我在,村里的娃子都不敢欺负你。”赵小宝掀起一旁的被子给他搭上,胖手轻拍,“你快快把身子养好,等养好了,我就带你去村里玩儿。”
“……好。”
第31章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中午吃饭时,贺瑾瑜坚持来堂屋,挨个给家里人行了礼,就算彻底过了明路。
朱氏和两个妯娌从头笑到尾,对他态度十分和蔼,显然是已经知晓他愿意教家里的孩子认字,只这一点就足够消除她们心里所有的抵触。
村里的娃想读书认字实在太难了,家里没那个条件,孩子也没那个脑子。在他们晚霞村,算数特别厉害的老三都算是顶顶厉害的人物,因为他出门买东西从来不会被坑,不会数不清铜板。
朱氏不指望小五和丰子读书,甚至都不指望他们学会多少个字,只求他们能数明白一百个铜板就成,若是能学会怎么写自己的名字那就更好了。
故而她对贺瑾瑜很是亲热,舀饭夹菜,热情地让贺瑾瑜有些招架不住。
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碗米粥,左右是一个劲儿埋头刨饭的五谷丰登喜,连最小的喜儿都比他高出一个头,夹在他们中间,他显得尤为瘦弱。
他仔细观察了,阿爷阿奶吃的都是糙米饭,连最小的孙子辈喜儿也一样,家里只煮了一小锅米粥,喝粥的只有他和小姑。
想到阿奶说,日后家里孩子吃啥他就吃啥,他估计过几日他也该吃糙米饭了。饭前喜儿偷偷和他说,家里只有小姑才能喝米粥吃大米饭,他的好日子就这两日了,得抓紧时间享受。
贺瑾瑜对此深以为然,此时捧着碗,一口粥一口粥喝得很是珍惜。从小吃惯了好东西,家中厨娘熬粥都会添加一些滋补身子的山珍,以往挑嘴不爱吃,如今仅仅只是一碗白米粥,就让他产生了一种得之不易的珍贵之感。
难怪爹每次下乡体察民情都要带着他,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实在难以感同身受。
一顿午饭后,赵家就多了一个从很远的地方赶来投奔亲戚的侄孙“王金鱼”。王金鱼也多了一个阿爷阿奶,三个伯父伯母,一个小姑,还有五个兄弟。
他身子还没好全,吃完饭就被赶回了屋里休息。
午休后,家里再次忙活起来。
赵老汉带着赵大山去村里找村老们商量事情,自家知道些外头的消息,自然要和村里通个气,至于别人上不上心,那就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赵三地去周家村捉狗崽,赵二田则去山里寻合适的木头,要给小五他们的床接块板子。
这两日喜儿被赶去和他爹娘睡一张床,先前吃饭时,他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说爹娘晚上睡觉不老实,半夜哼哼唧唧的吵人,不想和他们睡了,要回自己屋。
老三臊得差点没拿扁担抽他,弟妹更是饭都没吃完就躲回了屋里去。
大人晓得是咋回事儿,小娃子不晓得啊,闹得大家伙想装作没听见,又憋的脸红。出门十几日,夫妻俩夜里没忍住干事儿也是情有可原,就是被自己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破就不太好了,面子上过不去。
喜儿的枕头已经被他娘丢了出来,今晚他就是睡院子,也别想进他爹娘的屋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打张床板子。
赵小宝也想跟着爹去村里和村老们开大会,但没等她追上去,就被娘叫进屋里。
主屋门窗紧闭,王氏坐在床沿,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娘这里。”
赵小宝笑着扑过去:“娘,你叫小宝干什么呀?”
“调皮鬼,叫你午睡你要玩,弄得一脑门汗。”王氏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长满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