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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那份遗愿清单,真以为自己会被深藏在林家不可示人一辈子。
她还不知道明年的生日,妈妈就要把她送人了。
而从那天书房无人知晓的争吵开始,林曦光就跟盛明璎陷入了极其微妙的冷战中。
明明她已经自由了,却感觉像是被困孤城,有个巨大的钟形玻璃罩无形地笼罩住了她灵魂,随着空气一点点被吸干,她开始有种透不过气之感。
想要寻找氧气。
林曦光遵循本能地就会来到妹妹身边,尤其的格外珍惜一年不到的最后相处时光,她天天在家待久了,盛明璎又摆明了逐她回江南楚家的冷漠态度,有一次出门赴宴,林氏的秘书长应诗贤私底下隐晦地透露:
董事长三天前找郭律师把遗嘱分配协议更改了,收回了大小姐的继承权。
林曦光一身碎钻点缀的抹胸长裙停在宴会厅的台阶上,没了和楚天舒夜夜的肢体
亲密接触,她薄薄皮肤又重新白得毫无杂质,可以肆无忌惮地实现穿衣自由。
那极致的洁白透着摄魂的浓艳,光是这样站着,就好像全世界最耀目的画作。
四周不少西装笔挺的文明绅士因这幅画,屡次投来爱慕的炽热目光。
林曦光视若无睹这些明里暗里的狂热追求者,语气平静跟应诗贤说:“在母亲心里,林家的根基高于一切,她的遗嘱选不选我做继承人,没什么不同。”
盛明璎不可能那么早放权。
更改遗嘱,无非就是想借此表态逼她死心离开林家。
这点应诗贤心里了然,有意劝说道:“你在港城,小小姐迟早要去泗城生活,董事长又不许你把仰光的公司迁址泗城去陪妹妹,大小姐,你不如回头看看楚天舒。”
林曦光这一刹那还真以为楚天舒在后面,鬼使神差地想回头。
然而,她指尖无声握紧,忍下了:“没什么好看的,我早就把他赶走了。”
应诗贤点到为止。
她不提,这场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宴席上总有人提及,偶尔冷不了的,林曦光浅浅抿着香槟,身后就会听到有人相伴路过时,闲聊几句上海那边的晚宴趣事。
有人说,楚家那位神通广大的贵夫人近日频繁出席私人下午茶聚会,似是在暗中观望哪家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有意想缔结姻亲。
这是真事。
有不少大户人家都收到了沈晊雅的请帖。
楚家名誉俱佳又是名门望族之首,哪怕楚天舒在港城被花荆日报造谣花边新闻,跟林曦光还有一笔风流情债迟迟没有下文……
但是那种顶级权贵家族迟早是要择一门顶顶好的婚事。
周围人声喧嚣,林曦光握着香槟平平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过片刻,她饮了酒有点不适,便提早离席,一眼都没有看堆在面前的那些私人名片和玫瑰,走出去,恰好又看到坐着轮椅的弗兰德。
他近一个月都频繁的出现在她生活范围之内,渴望着能趁虚而入,没了阮妍祯在旁尽心尽责的翻译,又不太懂中文字面下的意思,错把婉拒当成了暧昧拉扯,这次又来了,用轻描淡写的腔调说:“瞳瞳,上次你警告我不要骚扰已婚女人,不然可以按照港城的法律告我进监狱,我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林曦光面无表情地看向阮攸同。
“我没有乱教他。”阮攸同只是有点认可弗兰德的外国思想。
弗兰德眼珠在光下呈现出冷调的碧蓝色,很深情凝视着她冷艳的身影:“我没有想到瞳瞳会为了我,把楚天舒赶出港城,想通过分居两年跟他自动解除夫妻关系,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楚天舒只是仁慈打断你两条腿,真是他的失策了,应该把你脑子打掉。”
林曦光的那枚婚戒依旧戴在无名指上,然而以弗兰德为首的这些狂热追求者都选择性忽略它的存在,疯一点的,甚至觉得是她故意平等地试探他们的爱意。
像阮攸同这种,有点底线的就会恪守绅士行为,不敢把想当情人的心思表露太明显。
没点底线的。
就会更加卖力地追捧讨好甚至受虐一样的凑上来,排着队渴望被她亲口羞辱几句。
林曦光今晚心情不佳,自然是不可能给弗兰德好脸色,见他还不知收敛,索性直接把他的轮椅手扶接过来,往前方恰好缓缓开启的电梯一推,准备送下去。
然而,却没想到撞到了里面的人。
沈鹊应西装革履,有种目下无尘的冷漠感,被倏然撞到膝盖,弗兰德怀里的艳红玫瑰花还洒落他的裤脚皮鞋一地,继而,眉头微微皱起。
走廊上,林曦光表情怔了一怔。
她差点儿恍惚以为是楚天舒来了,眼前有点陌生的男人与他样貌上有三分神似,高大身形一致,穿着差不多款式的缎面戗驳领西服,只是搭配洁白领带而已,羽毛细钻的胸针无声点缀着那张脸孔。
此人,没楚天舒那么平和宽容风度。
他甚至连上位者那股涵养的表皮都懒得披上,下一秒,直接把面前这位哪怕一样位高权重的残疾人士给踹了出来。
“蝼蚁。”
恰好是给“蝼蚁”当翻译老师的阮攸同:“……”
而林曦光用了半分钟终于恍然想起这位是何方人士,难怪觉得颇为面熟,国际新闻的财经频道时常出现他身影,是——
沈鹊应。
楚天舒的亲表弟。
幸而今晚的宴会还没步入尾声,四周人影稀少,没看到这幕。
沈鹊应直接走了。
除了用眼风淡淡地扫了一下林曦光之外,没有在留下只言片语。
无人在意弗兰德的愤怒,空气安静半响,林曦光垂落被灯光照亮的长长睫毛,很克制地收回了下意识想去看远处沈鹊应侧影的目光。
撞见江南人士,貌似心情更不好了。
会让她脑海中重新浮现楚天舒的身影。
楚天舒就在港城,甚至比沈鹊应还要早来十天。
他没有现身,却对林曦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酒店的总统套房门被打开前,正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落地窗前给家里那位慈母大人打电话:“母亲,您往后给鹊应选联姻家族,用沈家名义,前段时间一些行为有点牵扯到我的清白了。”
电话那边说:“你弟弟不让我用沈家名义,说来妈妈正头疼呢,你是哥哥,私下问问他有没有相中的女孩……”
房门轻响,沈鹊应步入了。
恰好楚天舒应付完母亲也挂了电话。
“什么时候绑架?”沈鹊应日理万机中绕路来的港城,密密麻麻的工作行程上没有一刻停歇,属于高度精力人群,他只关心工作,那张能令女人浮想联翩的桃花相脸上时常冷着,私生活方面约等于没有。
但是楚天舒知道他有暗恋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