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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善善,她有自己的人生。”

许久之后,紧闭的房门陡然响起又关上。

林曦光的温度离去,就像是抽离走了空气中的所有氧气,盛明璎依旧僵坐在书桌前,那抹冷艳的身影却好似一截深冬枯木。

“你太爱瞳瞳了——”

一道恍如隔世的温柔嗓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盛明璎抬起眼,听到丈夫的嗓音,便习惯性地往书房某个固定的黑暗角落里看去。

那里摆放着一张终年不移位的单人沙发上,跟落地玻璃窗离得近,日光却洒落不过来,在低暗的光里,林砚棠样貌朦胧,面容模糊,嗓音却无比清晰:“你想放她自由,不想她继续为了妹妹一直在牺牲自己的人生。”

“我没有很爱她。”过了几秒,盛明璎自言自语般低哑开口:“砚棠,她太不听话了,她总是在外面闯祸,太难管了,我该怎么管啊……楚家第一次登门看似礼数周全,话里都是在威胁我同意两人婚事时,我就知道,我要彻底失去她了。”

面前的书桌左手第三层抽屉里,堆满了一封又一封来自楚家的信封。

每张都是沈晊雅亲笔手写,以示施压。

让她放女儿回江南。

“不要自责,这已经是你能想出的最好决策,瞳瞳回楚家,善善给宁家,从此亲姐妹各自生活一方,掌管自己的人生,你身为母亲独守港城,让她们永远有一条后路可以退。”

随着话,林砚棠模糊的淡雅身影逐渐从那张沙发起身,走到日光下,衣角的边缘无声让日光点燃,也衬得他面容清晰,古典琉璃眼尽是十几年都未褪一分的浓烈爱意:“瞳瞳难管教就不要管了,她已经结婚,交给楚天舒管吧。”

盛明璎纹丝不动坐着,神智恍惚地望着光里的丈夫:“我舍不得。”

“她是我们最爱的女儿,是我们一起最爱的女儿……”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林砚棠想接,却始终触碰不到它。

静了好久,只能叹息:“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会松口同意宁家的联姻,让善善去泗城,不是纯粹为了林家扩张商业版图,你是为了瞳瞳。”

这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好似不存在过。

盛明璎泪尽,便没有再看到林砚棠的身影,书房依旧是保持原先模样,那张光线昏暗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从来没有人坐过的痕迹,静静地,过高的黑色椅背就犹如一座无字墓碑陪着她。





林曦光离开了书房,她没有去管裙摆下的脚踝那点儿细微伤痛,泪意也止住了,平平静静的问阿泱重新要了一张相框,动作轻柔地将父亲照片很小心装订了回去。

她对阿泱比划哑语:“晚上帮我放回妈妈床头柜上。”

阿泱点头。

林曦光看上去始终没多大情绪起伏,脸蛋正常,眼神任何都正常,她交代完,便去林家平时日照最舒适的安全地方找妹妹了。

果不其然,林稚水趴在属于自己的羊毛毯子里,手握着水彩笔在专注地画画玩。

这方面她似乎跟楚天舒很像,一样喜欢在私人领域里堆得满当,四周墙壁的古典书架上端端正正地摆满她喜欢的海洋生物相关绝版书籍和不少标本玻璃摆件。

有些平平无奇到,可能是林稚水外出一个小时期间,在路边捡来的树叶和小石子。

她身上有股林间潺潺流动的冷溪气质,看似柔弱,又如水能滋养万物,也如水想要蔓延到这个世界的天涯海角,对任何的一切都充满旺盛好奇心。

林曦光站在身后,垂眼静静地看了许久林稚水的画作。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她忽然仰头,日光把脸蛋儿照得金灿灿的,眨呀眨大眼睛:“瞳瞳。”

林稚水学会说话以来,第一声叫的就是瞳瞳。

林曦光因她叫唤,动作开始缓慢地坐在了地毯上,歪头继续欣赏这幅画,上面是一家四口站在树木围绕的美丽城堡前,有草坪,还有一只趴在远处扑蝴蝶的狗。

林曦光一时间有些无语,指尖伸去点了点:“姐姐跟你姐夫已经成功感情和平破裂了,哪来的两个孩子?”

“不是姐姐姐夫。”林稚水耳朵一红,超小声说:“这个是我和我的未来可爱宝宝,那个生命力强壮的男人是我的老公。”

林曦光:“……”

林稚水殊不知自己的言语无意间刺激到姐姐的敏感神经,她将画放在太阳底下晒着,转而,身体软乎乎地依偎到林曦光怀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手办让人心生保护欲,突然,唇角得意翘起,炫耀起了自己学会的德语:“我是强壮的。”

林曦光垂下长长的眼睫,隐有笑意:“嗯。”

楚天舒是一位合格的德文老师,林稚水掌握学习技巧,很短时间内就融会贯通了不少词汇,脸蛋去蹭着姐姐手背,觉得比柔软的羊毛毯还要柔软,语气很轻很坚定:“瞳瞳,是不可战胜的。”

半响,林曦光慢慢的把冰凉额头贴在了林稚水额头上,没有出声。

她不可战胜。

可她把妹妹输了。

*

江南地区。

楚天舒是滴着血回到了上海,虽然是初春时节了,但是落地后的温度差还是很大,就如林曦光所言,他迎着寒风长腿阔步地走出来,外面数十名黑西装的保镖和为首的闵瑞都早已严肃等待。

见到身影,立刻迎上来,递上一件大衣:“宗先生和沈先生都来接机了。”

楚天舒没接那大衣,继续迈步朝停泊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保镖及时将车门打开,里面极其奢华宽敞,视野清楚可见宗祈呈和沈鹊应各坐一方,跟有仇似的。

楚天舒上来后,那股凝固很久的微妙气场才被打破。

宗祈呈近日削瘦到有些阴郁地步,指骨青筋明显地将手中的平板电脑放在旁边,眉骨压紧看着他。

这种堪比深闺怨妇一样的眼神,楚天舒还是新鲜见到,而旁边沈鹊应已经感受多日了。

两兄弟都非常具有默契,选择性忽略了。

比起宗祈呈不语。

沈鹊应跟他谈起正事:“姑姑让我告知你一声,回到楚家先去祠堂的祖宗面前忏悔三天,要是身边跟着林曦光回来,就缩短成一天,不许请人代跪。”

楚天舒轻笑:“是不是还让你随行监视?”

“少一秒拿我是问。”沈鹊应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拍出几滴心头血出来,语调漫不经心地说:“你不跪,家里这关不好过。”

身为整个家族的唯一独生子,还敢赌心脏的存活胜算概率。

别说是沈晊雅生气了。

连身为封建大家长的楚肇权都想趁此给楚天舒上点家法,毕竟错过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等下次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楚天舒真的去跪,一改常态的非常难得听从了家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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