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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我瞧你手中的书卷,字迹这般工整,想来是为了什么事费心?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想个法子。”

“我……”齐昱张张嘴, 可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祝余见状,知他心有顾虑,便放缓了语气,语气温和,“不必拘谨,我不过是东宫的一介闲役,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在京中有些人脉,或许能帮衬一二。”

他看向齐昱磨损的衣袍和手中的书卷上,“看你这般惜书,想来是读书人,莫不是为了科举之事?”

齐昱垂眸盯着书页上的批注,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声音涩然,“郎君猜得不错,我本是来赶春闱的,却在考前被人暗算,误了进场时辰,连申诉的门路都没有。盘缠耗尽,如今只能在这热室旁寻些杂活干,攒些钱,要么回乡,或者等下一次科举。”

说完自身的苦闷,他用力攥紧书卷,“空有一腔才学,到头来,连饱腹都成了难事。”

祝余听完他这番话,料定这其中必定还有隐情。

但见齐昱不说,他也没再追问。

祝余转了话头,“既这般,便莫要再提那丧气事了。”他抬手拍了拍衣袍上的浮尘,目光扫过周遭,“我是太子殿下派来了解这热室,你在这热室住了这些时日,可有什么缺漏?”

“太子殿下仁德,这热室里的炭火,被褥皆是妥当,只是……”齐昱神情微变,顿了顿,“这热室的门窗虽能挡雪,却在风大时难免漏了些寒气,只是不打紧,只需在加固些便好了。”

他抬眼望向祝余,补充道:“殿下既派人来询问,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定尽力配合。”

祝余听完,沿着这热室周围绕了一圈,四处打量,齐昱跟着他身后。

“你既这般说,便将这窗棂加固些。”

“这热室容人多,可知还有什么不便之处?譬如饮水,取暖,或是其他。”

齐昱想了想,方才回话,“这热室的炭火皆是每日由专人送来烧好,饮水也是充足,大不了就从外面取些水来,也可以直接吃。还有吃食,我们从外拿回的吃食,还能在热室里热一热。而且这热室旁还有人专门买吃食,价钱也低。”

祝余的目光落在窗外,又回头看了看齐昱,“这样,再备些油纸,雪大时也好挡一挡。”

“你这般细心,日后这热室若有什么不足,尽可开口,我自会让人来修。”

齐昱连忙躬身应道:“郎君放心,我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郎君的信任。”

他看着祝余,他身上的服饰和周身气度,料想他必不会是东宫中的一介闲役,应该还有其他什么身份。

祝余与齐昱告别,将车帘轻放,过了一段路,他指尖轻叩车壁,一名侍卫进入车厢。祝余声音压得极低,对身侧的侍卫道:“派几个人去盯着齐昱,暗中探查他在京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得半分疏漏。”

侍卫领命,躬身应了声“遵命”,便转身下车安排。

他望着侍卫出了车厢,低头沉思,这齐延平的延平究竟是不是延平之乱的延平。

齐昱终于藏了什么事?

待祝余回到东宫思绪仍旧不平。

大皇子,二皇子,七皇子都给清除了一个遍,但卫昭仍旧没透露出延平之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延平之乱是指七皇子篡位之事,确实在七皇子既位后,全部皇子都被他给清扫完了。

可在七皇子伏罪时,他并没有听到卫昭说,太好了,延平之乱终于不会发生了。

证明七皇子与延平之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也有可能他是延平之乱的其中一环。

夜深时,侍卫从外递来消息。

祝余打开密信,待看清了信上所写的内容,指尖微顿,这齐昱,在京城未免也混得太惨了吧。

齐昱本来应该在今年春闱参加科举,结果被人看中,直接就被强制了。

祝余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康家的戏份。

因为这齐昱被康珪看中了才学,想为己所用,结果被康珪强行征用了,被“请”进康府,无法前去参加科举。

可惜康珪被砍了,不然他还可以问问康珪用人时真实感受的。

不过当时康府被抄,齐昱是怎么逃脱的。

豁。

原来是被藏进了康家无什么交流的远亲名下的宅子里了,不过这位远亲不住在京城中,被其卖给了康家已脱籍的旧仆名下,不过产权还没来得及变动。

还有康珪入京经常去参加的文人聚会,还传出了才名,其实那些诗文全是齐昱代劳的。

怪不得呢。

以往也没听过康珪有什么才名的,这次因七皇子之事回了一趟江南,回京就跟开窍一样,才华简直多得都要溢出来了。就跟公孔雀开屏一样,四周狂舞。

不过所幸的是,齐昱被康珪重用的时间不长,康珪也不敢让他参与秘要的事情,不然今年被砍的头中又该涨一颗了。

之后康府混乱,他也趁机逃出来,获得了自由。

出来后,生怕康家卷土重来,隐姓埋名,不敢做什么价钱高的活儿,生怕暴露了身份,小命不保。

祝余思索,齐昱逃出来时,怎么不趁乱顺走一些值钱的物件,也不必过的如此拮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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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当时的宅子里也许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变卖了那些东西,反而会增加他被暴露的概率。

在密信中,齐昱确实努力赚钱,盼着回乡。

这封密信只是一份粗略的调查出的大概。

查清的来龙去脉都表明了齐昱在这其中都是被迫害的才子,可怜人。

不过,还真是奇怪啊。

祝余总觉得这其中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他轻叩着这份密报,盯着这行字迹,“齐昱,字延平,夷族混血,为康珪代笔,藏于别宅。”

“不对。”他呐呐自语。

“这时间也太巧了。春闱在即,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个个都是举人,偏就他被康珪看中了。康珪以往也并非像是看中名气之人,不然他从一开头,大可叫康家在江南寻一失意的文人,为他代笔,在康家的运作下,怎愁名声不显。”

“更像是有人,算准了康珪那时急需才名傍身,重振声势,特意洒下来的诱饵。”

还有康珪通敌,当时抄家来得突然,可这齐昱,藏身别宅,像是早算准了康家将倾,特意逃跑,躲过了第一轮最严密的搜查,如滴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便隐姓埋名,做些零工,说着要赚钱回乡。

这一步步,太合理了。

正常被迫囚禁,还因其错失了科举的机会的才子,怎会不心怀怨怼。而且康家私匿人口,强征才俊,如此大罪,怎的不现身揭穿其罪行,让康珪砍脑袋的罪名又多加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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