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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不知怎么地就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这一流又滴滴答答地流了个没完。
这些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泪里似乎都包含了一点过去的回忆,随着泪水的掉落,回忆也就跟着散了,即使用手兜着,还是一滴一滴地摔了个粉碎。
眼泪掉得多了,我突然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哭。是为了秦析,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了今天鼓足勇气带给我们两人的最后一次机会,还是为了这从不肯放过我的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就在我哭得有些恍惚的时候,浴室里的隔门突然被敲响了。
只听见张清逸隔着薄薄的木门对我说:“安安,我把衣服放在浴室了哦。”
我想要回答,却有些哭噎着了,张嘴就能溢出哭腔,于是话还没说出来就又赶紧把嘴给捂上了。
没法说话,我只好捂着嘴,短促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就在这时,木质的隔门突然被拉开了,我惊地哆嗦了一下,便隔着玻璃与张清逸对上了眼。我尴尬地僵住了,手仍旧紧紧地捂着嘴巴。可恶的是,即使到了这种时候,我那该死的眼泪还是没有停下来。
第66章
反应过来时,我的脸已经贴在了张清逸被热水打湿衬衫上,薄薄的一层阻隔几乎约等于没有,几乎就是肌肤相亲。
他的肌肉比看起来要硬,因为贴得紧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心脏平缓而有力地在胸腔里跳动着。
现在的画面应该是很滑稽的,我一丝不挂被穿着整齐却浑身湿透的张清逸拥在怀里,要旁人来看还不得像演戏似的。
我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不知道是因为哭得还是闷的。
“小叔……”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嗫嚅了半天,却什么也接不下去。
大约是发现了我被水浇得睁不开眼,张清逸带着我往后挪了挪,莲蓬头里洒下的水便换而落在了我的背上。
“刚刚在外面叫你,你好久才出声,声音听起来还有点不对劲。”他柔声向我解释:“我怕你出什么事了,就进来看了。”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变成这样让人不省心的样子。听了他的话,我更不敢抬头去看,只盯着眼前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嗫嚅道:“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却又被他打断,“然后就看到有个小朋友哭得跟世界末日似的,眼泪都快把浴室给淹了,可又一点声音都不肯漏出来,可怜巴巴的。”
他说得有些夸张,可我的眼睛像坏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直到现在也还断断续续淌眼泪也是事实。我这人总是特别矛盾,一向不喜欢别人觉着我可怜,自己却又总可怜自己,觉得这世界总不肯放过自己。
但我又觉得自己着实就是可怜的,就譬如现在,我难过得只想把心里的苦水一股脑儿地都给倒出来,可却连自己伤心的真正原因都不能朝别人说出口,甚至就连我妈这个知情者似乎都不能理解我的难过。那些我在乎的人却都看不见我的眼泪。
就在这么一个让我觉得孤立无援,神思恍惚的时刻,张清逸轻轻抚着我的湿漉漉的背脊,将我带回了现实。
我听见他对我说:“安安,你为什么总是在哭呢?”
我觉得自己不明白他的话,不明白他的意思,却又觉得像是有一股电流钻进了心里,再从心里蔓延到鼻尖,刺激了我本就发达的泪腺。
脑中思绪纷乱交错,刹那间几乎就想把什么都同他诉说,好的坏的,从我那跑路的爹开始到现在的一切一切,都告诉他,然而最终,到了眼泪再一次爆发的那一刻,我猛地抓紧了他的衬衫,却只轻声喊出了一句:“小叔,我不能和秦析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要把身体里那点水分都给哭干了,张清逸只是轻轻拥着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颤抖不已的背。可能人类天生就多爱自作多情,明明没有再听他说过一句话,我却毫无道理地觉得他懂我的难过,他看得见我的眼泪。
哭完之后,我抽噎着看着他凌乱的衣衫,有些羞愧。直到这时才真的意识到我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他的面前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
虽然大家都是男的,可一身的狼狈也让我羞于同他对视。我看他已经湿得不成样子,便想退出去让他先洗。他却把我留在了这里,自己去了外面的浴室。
等我将自己冲洗干净,顶着哭得发红的一张脸走出浴室的时候,张清逸已经洗好澡回到了房间里。看见我出来,他打量着我笑道:“果然有点大了。”
我有些脸热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说:“嗯,有点大。”
刚拿到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张清逸帮我准备的不是我自己的衣服,看尺寸样式直觉是张清逸的。
虽然穿上他的贴身衣物有些别扭,可又不能真的再光着身子出去,今天出的糗已经够多了。
兴许是因为张成志这边他不常住,备的衣物不多,没有新的了,又兴许只是单纯楼漏拿了,他给我放在那里的只有一件T恤和一条薄薄的睡裤。
所以现在出来,我是挂了空挡了。
不穿内裤的感觉让人很不习惯,走起路来都感觉有风直往里钻。胯下那玩意更是在空落落的睡裤里胡乱晃动。
幸好裤子足够宽松,让人不至于太过尴尬。
张清逸见到我就说起了这身衣服,我却还是没好意思跟他提内裤的事,只想快点回自己房间将这身换掉。可他却走过来,蹲下身子,一边帮我挽起过长的裤脚,一边说:“我前面去找陈叔,发现他已经睡了。陈叔年纪大了,白天我哥这房子里的大小事又少不得要他操劳,现在看他既然已经关门睡了,就没忍心敲门叫醒他。大嫂那边这么晚也不太好去打扰,所以今晚你就在我房间凑合一下吧,明天再去拿钥匙开门。”
听他这么说,我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啊,那,那我去睡客房吧。反正还有好几间客房床铺都铺着,我随便找间就能睡。”
在他蹲着的时候,我一动也不敢动地僵在原地,生怕一不小心不该碰到的部位碰到他。
张清逸不紧不慢地将我的两个裤脚都整齐地挽到脚踝处,然后站起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地蹙起了眉,说:“安安,你是嫌弃我吗?”
“不是。”我连忙摇了摇头,“我是怕打扰你休息。”
“怎么会。”他冲我弯了弯眼睛,似乎默认我是答应了。
真的睡到床上,倒也没我想象的那样尴尬。他的床很大,我们两个大男人睡在上面也可以有各自的阵地,不会侵犯到对方的空间。之前站着时一直有微妙下坠感觉的那话儿,躺下之后也更舒服了一些。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还是一直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