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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楹正在做梦,天气飘着细雪,她抱着手炉听炭盆传出烤栗子的啪啪声响,还有飘出来的栗子香,闻着味道就知道那栗子肯定软糯香甜。
她满心等着栗子烤熟,燕培风忽然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没头没脑地道:“湖面解冻了,快点下水。”
沈云楹都来不及说话,就被燕培风跟拎孩子似的,掐着胳膊直愣愣地放下湖,冻得她脚脖子直打哆嗦。
沈云楹气得要开口骂两句,一回头却发现燕培风浑身是血,双目赤红盯着她,仿佛要挣脱牢笼的猛兽。燕培风何时有过这般模样?他是温润谦和君子,有时冷峻了些,但从没有如眼前这样可怖。沈云楹吓得心头狂跳,猛地惊醒过来。
沈云楹刚睁开眼睛,就忍不住缩起身体,太冷了,那股凉意仿佛从梦里冰湖带出来的一样上半身明明很暖和,下半身却冰冷刺骨。然而刚动,她的脚腕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住。
床畔的燕培风和梦中一样,深红的血迹浸透大半衣衫,月白的前襟像是长了一朵浓稠艳丽的红梅。前臂的血缓缓渗出,可燕培风面容依然清俊平静,若不是额角沁出薄汗,沈云楹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云楹闭眼又睁开,她的思绪混沌,睫羽低垂,不知自己是不是仍在梦中。她本能的要与燕培风拉开距离,但是燕培风的力道很大,她一时挣不开。
和沈云楹雾蒙蒙的双眸对上的时候,燕培风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见人要缩起身子侧睡,担心她牵扯到伤处,燕培风手比嘴快,先一步握住她的脚腕。
“别乱动,当心牵扯到伤口。”燕培风下意识喝止,又放缓声音,但话语中的惊喜显而易见。 w?a?n?g?阯?F?a?B?u?Y?e?ì?????????n?2????2????.????o??
随着视野逐渐清晰,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沈云楹的脑子开始思考燕培风刚刚的话,她没听明白?难道真的没睡醒?
“燕培风?”鉴于燕培风满身的血和微红的眼眶,沈云楹的声音又轻又快,但咬字格外清晰。
燕培风检查过沈云楹两只纤细的脚腕,完好如初,才放心重新为她盖好被子。见沈云楹小心翼翼试探,圆润的杏眸轻轻眨动,一副受惊后的模样,心里忽的一软。
“是我。”燕培风俯身,温热的气息随之飘下,“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云楹偷偷在被子掐了自己一下,有点疼,不是做梦。“我很好啊,没什么不舒服的。”说着,沈云楹就要坐起身。
燕培风忙伸手制止,拧眉气道:“你都摔伤了,怎可乱动?”
沈云楹只觉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摔伤了?”
“我正想问你呢,好端端的,你怎么请了太医来?灵城寺这么远,太医上山的时候气都喘不匀,这不是折腾人吗?”
沈云楹再三确认太医是接了燕培风的帖子来的。但是她自己没受伤,蒋文笙也没事。沈云楹还想着回府问问燕培风怎么回事。
燕培风深深凝眉,眼神跟随沈云楹,看着她利落下床,穿鞋系披风。整个过程,沈云楹动作顺滑,面颊红润,丝毫不见病态。耳边听着沈云楹说今日难得和母亲出门,在灵城寺待久一点。她与蒋文笙从后山回来的时候,碰见一位太医,说是来给她诊脉。沈云楹以为弄错了,便让太医回去。
现在蒋文笙在满是长明灯的侧殿,去见见沈风诚的长明灯。而沈云楹被蒋文笙一连串的问题砸蒙,爬山也是个体力活儿,她就回香客院休息。
见燕培风坐着不说话,对身上的伤置若罔闻,沈云楹忙唤门外的银筝,去把太医追回来。
连喊两声,没人回,反而是思齐在外回话,“夫人,银筝去请太医了。”
沈云楹道:“庙里有医僧,你去前头请一个来。要治外伤的。”
思齐应声而去。
沈云楹刚转身,就被燕培风揽住腰,抱坐在腿上。除了某些时候,沈云楹第一次和燕培风,青天白日,这么亲密无间,仿佛两人是恩爱夫妻。
沈云楹视线与燕培风平齐,凑近了才知道,燕培风右眼角处也有一道划痕,恰好把他眼尾的黑痣划断。
脸颊,脖颈,胸膛,手臂,都带着伤。
沈云楹低头,腿上还好,仍是一片月白。沈云楹想挣扎下去,可看到燕培风泛红的眼睛,她忽然没了力气,提醒道:“医僧马上就来了。”
她觉得医僧可能比太医来得快。
腰间的手掌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由侧转到正面,按住沈云楹,往后挪了挪。燕培风平静道:“等他来了再说。”
沈云楹不笨,脑子一清明,思前想后就明白燕培风以为自己受伤着急赶过来的。瞧他的样子,罢了,既然燕培风不介意,沈云楹就懒得挣扎,安心坐着等。
第73章 两情相悦
沈云楹安安静坐在自己怀里, 如瀑青丝散发着她独有的栀子香,燕培风深深吸一口气,忍住抚摸的冲动。他身上手上污浊, 弄脏衣裳就算了。沈云楹抱怨过头发长,洗净擦干很麻烦。燕培风可不想惹她生恼。
太医和医僧几乎同时来到香客院, 沈云楹蹭的起身, 要是被人瞧见她与燕培风的坐姿, 就太失礼了。
太医仔细看过,燕培风身上刀伤剑伤都有, 好在都不深。最严重的是胸前绽开的一道狰狞血痕。太医亲手洗净、擦药、用白布包扎好,手法干脆,一气呵成。
医僧双目生光,边学习边打下手。
站在一旁的沈云楹盯着太医的动作, 见燕培风眉毛不曾动一下,心想燕培风应该不怎么痛,挺好。沈云楹想着要给燕培风补补血, 等太医包扎完,便上前询问注意事项, 会不会有药性冲突等等。
山风带着浅浅的花香和木香从窗边吹来,沈云楹和太医探讨怎么给他补身, 燕培风的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意。
燕培风想,如今他与沈云楹两情相悦。当初只想要一个安静不闹腾的妻子,窝在后院不要打扰他,谁想自己会有动心,喜欢上沈云楹的时候?
美人如画,沈云楹只站在那儿,就让人忍不住驻足。
人算不如天算!
刚回到铮然居的沈云楹也发出同样的感慨,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难得用心规划一件事,最终却没派上用场。
京城躺平计划失败。
燕培风换上菘蓝常服,问道:“你独自在京城更不安全,不如随我去杭州?”
“燕恩之事,唐家只是推出来的傀儡,还没查到幕后之人。这次可能和杭州知府有关,牵涉范围更广,恐怕不容易查。”
钱兴斌有些嫌疑,但没什么实质证据。钱兴斌的夫人薛氏与他们夫妻有龃龉,薛夫人与唐夫人交好,钱家才接受唐家的投诚。两家实际交情并不深厚。
这次拦路的匪徒奔着刺杀他来的。燕培风怀疑有人不想他去任杭州知府。这里头牵扯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