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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太师府是挑拣着收的,从外头流传的消息,那样大概是官员的默契。没听说过谁敢全部收下的。

燕培风镇定摇头,“我在皇上那儿垫了底,这笔钱从十二月底开始拨到城外施粥布衣。燕伯会另造账册,年尾你要多忙一些。”

沈云楹放心了,燕管家肩上添一项重要事务,府里的事就难兼顾。

“我还有杨嬷嬷做帮手,而且银屏也能独当一面。”沈云楹觉得能应付。

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鲜嫩肥美,暖胃驱寒,浓香四溢,是冬日的绝配。沈云楹吃得酣畅淋漓。

冬季天黑的早,雪花伴着暮色降临。

饭毕,燕培风忽然说:“冬夜朔风紧,不宜去外面消食。夫人送了九九消寒图,我怎能不回礼?”

燕培风起身进屋书房,沈云楹跟着起身,落后两步,看向银筝,无声地问:“收起来了吗?”

银筝睁着清澈的眼睛,无辜地摇头。

沈云楹回想起走出书房时燕培风一直在和她说话,她压根没有和银筝银屏暗送信息,心下一紧,脚步不停地跟上燕培风。

书房还是之前的样子,没人进来过。

沈云楹一进门,就看到燕培风要拿起案桌上的九九消寒图,她忙三步并两步上前,“我来收,夫君你去择纸吧?”

画纸是一幅画成功的基础。沈云楹自己不挑,但是燕培风是文人,肯定讲究这些。

燕培风手上动作一顿,没掀开消寒图,含笑道:“画要送给夫人,还是夫人去挑。”

沈云楹一噎,想说自己不要什么画。紧张的小眼神对上燕培风似笑非笑的凤眸,沈云楹突然就悟了,“你是故意的?”

说着话,趁燕培风不备,她迅速抽出一张巴掌大的纸张,捏在手里,不让燕培风瞧。

“你表现的太明显,”燕培风都不用花心思,自然而然就知晓,话到一半就见沈云楹动作极快地拿走一张纸,燕培风怔愣片刻,进而更加好奇沈云楹藏了什么。

瞧她的反应,有趣。

“是什么?”燕培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他侧身正对着沈云楹,悄然迈两步,两人的位置随之变化,他在外,沈云楹一转身,身后就变成案桌。

沈云楹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下午无聊时候的消遣,只是一时兴起借用一下燕培风的脸。现下被燕培风这么认真地问,她不由捏紧宣纸,抿唇不语。

眼前的人不动,燕培风就主动出击。可他一伸手,沈云楹下意识往身后藏,燕培风眉梢微动,顺手揽住妻子的纤腰,手指还未碰到纸,又被沈云楹反手拍在案桌上。

“不是要紧东西,”两人的距离靠得太近,沈云楹慌忙解释,“随手画的,没什么好看的。”

松针的香气侵入鼻间,两人很久这么亲近,沈云楹面颊泛起红晕,一低头,圆润的杏眸盯着燕培风胸前的祥云蝙蝠纹样。

书房烧着没有烟气的红罗炭,沈云楹还在边上放了一颗柑橘,微甜的香气与沈云楹发间的栀子香气混在一起,反而生出一股别样的清香。

燕培风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陈太医在三天前换药方了,所以此时两人可以行敦伦之事。心底一转,他不是数着这种日子,只是关心沈云楹的身体罢了。

沈云楹等了一会儿,燕培风停下动作,可又不说话,她诧异地抬眸去看,恰好落入一双深潭般的双眸,下一刻水面波澜乍生。

沈云楹怔住,这,形势转变得太快。她眼睁睁看着燕培风从袖中取出一枚荷包,倒出薄如蝉翼的东西,用他淡定和煦的声音介绍:“这是太医院的,这个从海物斋买的。我们试试琉哪款璃鱼儿更好用。”

话音落,一双有力的胳膊抱起沈云楹,木质的案桌带着凉气,沈云楹抓住他的胳膊,轻声道:“冷。”

燕培风右手捞起一个琉璃鱼儿,再次抱起人往边上的美人榻走去。

沈云楹现在就是后悔,书房是学习的之地,她就不应该放一张宽大的美人榻!

金钗落,云鬓松,鸳鸯交颈,翡翠合笼。

有过鱼水皆欢的经验,按照燕培风的习惯,这次更要精益求精。不仅要复习,还有开发新姿势。这也就罢了,他还要反馈!

沈云楹满面羞红,节节败退。

等用完荷包中的两款琉璃鱼儿,燕培风才抱着沈云楹回到寝间床榻,临睡前沈云楹发现他手里竟然拿着那张小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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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楹累了,既然燕培风想看就看吧。

燕培风难得眨眼,图画依然在眼前,他将画放到沈云楹眼前,右手摸上她柔软的耳垂,轻轻摩挲两下,哑声笑道:“画就画了,有什么好藏的。”

沈云楹看着画中跪在雪地上求原谅的小人儿,不好意思笑笑,解释这幅画的由来。她看的话本最新一节,状元跪在冰天雪地中三天三夜,求原配发妻原谅,她觉得解气。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倦意,“我这不是只认识你一个状元郎吗?”

燕培风闷笑一声,沈云楹既是夸他,又寻出一个合理理由,他哪里还能计较。

“睡吧。”燕培风抱紧怀中人,柔声道。

沈云楹早有困意,听到燕培风不介意便枕着他的胳膊沉沉睡去。

第57章 食髓知味

本朝规矩, 五品以上列席朝会。燕培风卡在六品,没有皇帝钦点,无需参加。但每日点卯是不能缺的。

第二日天际未明, 燕培风就得起身,赶着去户部点卯。

他睡在外侧, 轻轻挪开沈云楹的脑袋, 伸展一下有些麻的胳膊, 利索下床。

动作再轻,洗漱穿衣的声响还是惊醒沈云楹。她迷糊睁眼, 冬日的床帐厚实,依稀能看到燕培风的背影,他正在亲手束腰带。

燕培风不喜小厮丫鬟近身伺候,这些活都是他自己做。

见他穿好交领右衩织锦直缀, 往架子边走去,那儿挂着深青毛呢狐裘鹤氅。忽然,燕培风转身来到床边, 和沈云楹隔帐相望。

方才燕培风就觉得有人盯着自己,转身一看, 沈云楹果然醒了。

沈云楹哪儿知道燕培风这么敏锐,无辜地眨眨眼, 双手拎了拎被子。把头往下一缩,露出一双圆润的杏眸。

燕培风哂笑,掀起床帐,伸手进来,沈云楹眼见那双清瘦有力的手就要摸到自己的头,忙闪向一侧,却听到男人的笑声变高, 昨夜的那副小画正捏在他手里。

暖和的睡了一夜,沈云楹面庞白里透红,这会儿更是浑身发烫,她刚刚还以为燕培风要摸她脑袋。沈云楹怀疑燕培风是故意的,抬眸嗔他一眼。

燕培风笑道:“夫人第一次为我作画。”扬了扬手里的纸,“我也带走了。”

沈云楹摆摆手,催促道:“走吧走吧,再不出门就来不及点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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