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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又睁开,迅速抬手打开房门。

看着空荡荡的床榻,燕培风发现,几日的功夫,他竟已习惯每晚回来看到沈云楹的睡颜。

翌日,国舅爷亲临张秋镇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开。

沈云楹刚睁眼听到银筝在嘀咕,撩起梅花罗帐,“在说什么呢?”

银筝忙上前,“夫人,昨夜咱们睡得早,没听到动静,您还不知道吧?国舅爷来张秋镇了!是皇上钦点的钦差呢。”

“昨日那些秀才书生早早在大堂集会,说要去拜会国舅爷。”银筝双目放光,“指定是为了盐台小舅子泄洪的事。”

沈云楹接过银屏送来的温水,不由道:“国舅爷对上盐舅爷。”

银屏忍笑,“夫人早膳想吃什么?客栈有百合小米粥,养胃中正,要不要来一碗?”

“好久没喝粥,多要两碗,你们也吃。”龙王庙的日子,银屏和银筝都没吃好,沈云楹怕她们劳累生病,“王大夫有空么?”

“王大夫和甘草早早就出去了,官府专程给生病的人搭棚子。王大夫说病人多,要带甘草去增广见闻。”银筝早上撞见王大夫领着甘草出门,关心问过几句。

沈云楹赞同点点头,“那就只能等他们回来了。”不过转念一想,张秋镇爆发水患,燕培风会不会回京?

昨晚她睡得早,都不知道燕培风有没有回客栈。沈云楹就吩咐银筝:“今晚不早睡,你叫伙计留意一下,看看燕培风什么时候回来。”

“诶!”银筝麻溜地办事去。

——

有公孙仪这个代表皇上的的钦差在,水患后续的一切工作都得堆在他面前。燕培风秉持不用白不用的心态,手头的大部分公文都叫思齐搬过去。他自己则带着人去镇周边乡村巡视,亲自参与清理工作。

暮色初现,燕培风便打马回镇,没去巡检司,转身回悦来客栈。刚踏上二楼,恰好伙计来送晚膳,门吱呀一声打开,燕培风与沈云楹直接四目相对。

沈云楹真没想到燕培风竟回得这么早,他之前每日都忙的不到子时就见不着人影。沈云楹又不会干等着他,都是等第二天早上醒来听银屏和银筝提起,才晓得燕培风回来过。

这会儿太阳还未完全落山,燕培风就回来了?

惊讶归惊讶,沈云楹一看燕培风衣摆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笑道:“夫君回来了,我去叫人备水。”

燕培风顺着沈云楹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衣裳,他做事亲力亲为,身上沾染着灰尘泥土。

“好,”燕培风爱洁,妻子的安排深得他心,余光瞥见客栈伙计呆愣愣站在门口,他温声道:“你先用膳,不必等我。”

沈云楹点点头,她正考虑这事呢,既然燕培风开口,她立刻应承。

晚膳清淡为主,没有爱吃的菜,沈云楹就吃得慢。等燕培风换上靛青的圆领长袍,步履从容走来,沈云楹才吃到一半。

清俊的凤眸扫过饭桌上的菜式,还剩下一多半,沈云楹细嚼慢咽的,明显没吃多少。燕培风垂下眼帘,沈云楹以前进食速度很快的,他别有意味地看沈云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

银屏银筝有眼色,摆碗筷、命人添菜,小小的餐桌满满当当。两人还极有眼色地退下,不打扰小夫妻相处。

沈云楹偷偷夹一块燕培风点的竹蒸排骨,里头加了姜蒜和番椒,鲜香中还带着一丝辣味,她不禁眯起眼睛,端起手边的茶水喝一口。

暗中留意到这一幕的燕培风嘴角缓缓上扬。因为龙王祭的事,燕培风认为妻子大智若愚。这次他挑头两名参奏胡盐台,不管是回京路上还是到京城,都会迎来一波拜帖,后院夫人交际还得靠沈云楹。

食不言寝不语。

等沈云楹搁下筷子,燕培风便开口,“夫人,我与林知府、护副将等官员决定联名上奏弹劾东鲁盐台。”

沈云楹下意识挺直脊背,等着燕培风的下文。

燕培风眉眼温和,嗓音如春风拂面,“不必紧张。”

他居家守孝五年,对朝堂之事一直留心,当下就对沈云楹点出与胡盐台有瓜葛的人家,重点讲述回京沿途可能遇上和在京中的五六个官眷,叫沈云楹交际时小心应对。

沈云楹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要紧的事交代完,沈云楹没打扰燕培风用饭,她起身取出纸笔,将这五六个后院夫人记下。回头叫银屏银筝两个留意,有她们在的场合,她就装病不不去。

懒得和她们纠缠。

月色渐深,难得今夜无公事忙碌,燕培风用完饭没有立即离开。

仔细算算距离上一次夫妻敦伦不过半个月,可是中间事多,燕培风觉得已经隔了许久。此时沈云楹慵懒地靠在矮榻边,一手撑腮,专注看书。

他抬腿走过去,灯下看美人,更添三分妩媚。

燕培风头一次觉得,记性太好,也并非全是好事。

不管是洞房花烛,还是寝帐内的明烛月辉,他亲自领略过沈云楹独一份的风情。

第40章 你不行

新话本是张秋镇书生所作, 与京城的阳春白雪不同,书中有许多乡间趣事,摘菜拔藕, 起灶焖泥土鸡。沈云楹看得入神,还比对着陈村是不是这般。

突然出现一道人影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沈云楹抬眸, 不解出声:“夫君?”

燕培风目光下移, 停在书册一角, 没有直接看到底是什么书,问道:“刚吃过饭, 怎么就坐下看书,不怕积食?”

沈云楹边合上书本边起身,嘴甜道:“等着夫君消食啊。”

燕培风要转身的脚步顿住,轻咳两声, 缓缓靠近沈云楹,温声道:“外头还没收拾干净,今晚换一种方式消食。”

在公主府, 消食就是在后院散步。悦来客栈是张秋镇最好的客栈,但也没有园子供客人观赏。

“嗯?”沈云楹还没领会他的话中意, 腰间被人用力握住,身体一轻, 下一刻便看到松花绿梅花帐顶。

龙游浅滩,绿荷摇曳。

然而,不管是龙,还是新荷,都不得劲。

沈云楹浑身疲倦,靠在男人坚实的臂弯里,杏眸失神中, 她在算数。燕培风还年轻,自己还要与他做几十年夫妻。

床事就算一个月两次,一年十二个月就是二十四次。唔,就按三十年吧,那就是七百二十次。

沈云楹满身疲惫惊坐起,双眼幽深地看一眼身侧的男人。

“怎么了?”燕培风一头雾水望着刚刚还累得浑身瘫软的妻子,此刻突然脊背绷直,杏眸发亮。

沈云楹顺手拉上薄被,双腿交叠坐着,与燕培风面对面。燕培风不由自主跟着直起身。

“夫君,君子待人以诚,”沈云楹目光灼灼,“夫妻之间,也应灯下不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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