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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的看病,终究是纸上谈兵。”
学医者会读书只是门槛, 如果只是会读书, 那面对医书上不同的病例,只会束手无测。
“要想探究一种病的背后的原因, 以及治疗这种病的药材和所需注意的情况, 需要病患, 需要案例。”孤季恒看向他爹的背影, 目光缓缓转向海七,“换而言之,我们需要很多患者去赴死,去牺牲生命, 以此得到更多的经验。可又有多少人愿意走这条路, 碌碌无为的百姓和士兵在死前能够在为这世间做最后一点贡献已经算好的了,即便是现在那些人去死又有何妨?用一部分人去换取未来的人不再受到疾病之扰, 让更多的人能够有生的机会, 只要一旦突破,千年史书之上, 必将赞扬我们的先见之明。”
站在老师身后的部分学生们因为孤季恒的这一番话陷入的沉思。
医学生们在学院学习时就曾从老师口中得知, 医院之所以能够救治那么多病人, 是因为这是先辈们用血与泪换来的。
肖和此刻有想伤自己的一巴掌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很困惑。
按理来说,让少一部人死是不对的,但是如果他们的生命能换回后世无数生命呢?
一个医学瓶颈的突破有时候是靠医者的灵光乍现, 但是更多的先辈靠着探索,不断专研,用几年,十几年,一百年才换来的。
如果只是用一部分生命去换后世数以万计的生命,这其实也可以算得上功德一件。
你能说他错吗?
溪河组织只是想要找到更多救治病患的方法,这似乎并没有错。
“可你们溪河组织是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是拿那些没有病痛疾病的百姓。”
海七皱眉直接戳破孤季恒口中的谎言,“谎言说多了,真的就信了吗?”
“溪河组织下边确实有些人会违背组织命令,这没有错。”
孤季恒对此事是知道的,但是他知道孤立并没有下场派人管理,而是任由这个事态发生。
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事情的答案。
“刚刚海大夫说的是我们对尸体的亵渎。霖城外的尸体是弃子,他们没有人要,也没有人管,他们可怜又如何,没有人替他们收尸。”
他们本就是孤魂野鬼,他们都是无主之人。
没有墓碑,天地为墓。
孤季恒逐渐靠近海七,与他只有半步之遥,缓缓说道:“在死前能够发挥着最后一点价值,我觉得这并没有错。”
肖和看着孤季恒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他似乎能够读懂他眼中的意思。
“啧,真受不了。”
肖和周围的医学生听见了旁边老师的对话,肖和转头看去,就看见一双手伸到旁边竹西前。
“竹西,给老师拿着。”
“喔。”
竹西乖巧接过祁意茗老师脱下的白大褂,小心折叠好,双手护在怀中。
海七听完孤季恒的话面色冷漠,他忍住要打人的冲动。
他身上穿着归途医院的白大褂,不能打架斗殴。
海七正准备开口,身旁一个黑影略过,直接把孤季恒拽住衣领,一巴掌打在了孤季恒脸上。
“啪——”
孤季恒下意识反击,海七直接一手抓住他手上的锁链禁锢,紧接着直接给他一个背肩摔。
海七心想:我这是自保,自保,不算违规。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祁意茗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怒气:“清醒了没有?我觉得跟你聊天不能只靠嘴,我需要先把你打清醒了再说话。谁告诉你这些乌七八糟的歪理,照你怎么说,这人死后就可以任你们糟蹋了?我告诉你,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医学生们虎躯一震。
祁老师生气了。
祁意茗看向身后的学生,眼神锐利,垂下目光看着爬起的孤季恒。
“为医者救死扶伤,最重要一点就是要有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敬畏自然!尊重他人命运!病人想不想死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不是你能拦就一定能拦住的,但是若人人都像你,视他人生命为草芥,想活的活着被你们选为试药人,被病痛折磨至死,含恨而死,死后还被碎尸万段,暴尸荒野,这世间何来法度?要律法做什么?要秩序做什么?”
孤季恒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耳边是祁意茗的怒吼声,他表情麻木,不知道是被骂的,还是因为摔的那一下没缓过劲来。
孤季恒舔舐嘴角干裂的皮肤,继续询问:
“那如果瘟疫横行,你们又当如何?就任由那些病人走向死亡,尸体暴尸荒野。”
“归途医院禁止在未经病人允许的情况下,用他们这一部分人的性命去换那大部分人的性命。”
一女声坚定的声音传出。
孤季恒和他身后的几名溪河组织成员看向说话的席屿。
席屿平静之下锋芒毕露。
席屿想起地震时她的父母为护她而死,当时地震区余震不断,出去的道路没有被打通,政府的军队是冒着必死的想法跋山涉水来到震中。
“哪怕真的到了必须有人牺牲的时刻,我们只能决定自己生死,因为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我是孤独地离去,还是燃尽我最后的价值。”
肖和惊醒!
如何抉择,全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
孤季恒落在席屿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
席屿在选择当上医生那一刻,她就决定好了一个选择。
归途医院中很多医护人员也是。
孤立的目光转向医护人员身后那一个个年轻稚嫩的面庞,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眼眶开始泛红,声音发出了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哽咽。
“多么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在你们的庇佑之下不知天地为何物。以为这世界很美好,可这世界很残酷。诸位医生,你们之所以能够如此能站在这冠冕堂皇的说着这些话,是因为你们从未经历过我们的事情,因为你们是神明!你们拥有着我们都不曾拥有的技术。你们口口声声反对的那些事情,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如果不是你们,你觉得就凭借他们这些娃娃,他们拔得动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经历过?”祁意茗烦躁地甩了甩她发酸的手,“咋地,你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吗?我们可比你知道的多了去了。”
“意茗和席屿说的对。”许知知单手叉腰,目光平静地回答:“如果随意拿人命去堆积你所想的利益,这样国不必我们来,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让它走向灭亡。”
当着蔺铭翰和邱璇的面说这种话,许知知知道不是特别好,但是她必须说。
“你们认为无可救药的煜国,有人在拼命拯救,也有人在自救。”
“我们归途医院救的只是人,这个人是好人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