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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挚寒看着镜头,眼神坚定,答:“我喜欢用手术刀和死神对弈。”
许挚寒本以为人生就会这样过下去。
直到一次徒弟一个摇人电话,他去了急诊,意外撞上了医闹。
那个疯子无差别攻击,只要是医院穿着白大褂的,都是他攻击的对象。
当时造成了一重三轻伤的情况,许挚寒是轻伤重最致命的,他的右手当时已经不能握手术刀了。
然后,他当时还有一个重要的手术,老师远在别的城市不能赶回。
许挚寒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决定让自己的徒弟顶上,他相信他的判断,那个孩子手很大概率能活,他也相信自己的徒弟有这个能力。
他除了出于本能想去救那个孩子的手,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师哥的侄子。
他问过了这次手术的其他人,问过了患者家属的意见,得到了上面的允许。
而他得到了什么?
那天,他向往常一样去医院治疗他的手,然后准备去手术室陪徒弟,手术室的那些老朋友都说他疯了。
“许医生,上次也是幸运,你又何必呢?”
“家属没有放弃,我也不想放弃,即便是我不在,有你们在,我也相信这次手术可以成功。”
他希望徒弟能快速成长起来,他并不确定自己之后手好了,是否可以继续拿手术刀。
但是他当时觉得没事,还有徒弟。
但那天他去科室的路上,等来了上一个病人孩子父亲的回报。
一刀折断他的职业生涯的血刀。
那天血溅了一地,许挚寒跌倒在地上,震惊地看着拽着他衣领的人。
那位父亲面目狰狞,鲜血溅在他的脸颊,赤红双眼,手举着还在滴血的刀。
“都是你学艺不精。”
“许挚寒,听说你没办法再做手术了,那这只手就不要了吧!”
“用你的命来偿还我儿子手的残缺吧!”
他是怎么逃离那位父亲手下的屠刀来着,是路过的妇人撞开了人、是一个病人夺了他的刀,还有保安压住了那个疯子......
徒弟得知消息迅速从科室跑到急诊,当时许挚寒白大褂血迹斑斑,两只手血肉模糊,目光呆滞。
"老师,你怎......那个疯子!恩将仇报的疯子!!!"
徒弟在旁边替他骂那个疯子。
许挚寒很欣慰,没白疼这个徒弟。
"闽启。"
“老师?”
“手术......就别去了。”
许挚寒如何离开的医院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患者家属得知情况选择给孩子截肢,两只手都截了。
哪怕是他主刀,家属依旧会选择截肢,孩子依旧会失去双手。
许挚寒心想。
但这成为了他无法忘记的阴影,他迷茫了,他不知道他的决定是错是对?
许挚寒从姐姐口里得知情况后,多少年没在哭的他,在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看着用绷带缠绕的双手,红了双眼,声音哽咽。
“姐,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他的武器掉了,再也拿不起来。
许挚寒主动辞职离开了医院,那一年,他除了治手伤就这样没干什么,窝在家里清闲着。
他感叹,当医生太累了,还是现在舒服。
许挚寒站在迷雾环绕的中央不愿起身,大树遮蔽着他的视线,他躺在野草地上,不愿再继续走下去了。
他好累啊。
——
人生不过黄粱一梦,就这样吧。
“许医生!”
“许医生!”
“许医生1”
好像有很多人在叫他?
许挚寒困惑,看向声音来源,那的雾散去了些
那里走出来了很多人,有年迈的、年轻的、高瘦的、矮胖的......
许挚寒看着他们起了身,他记得里面的一些人,也忘记了里面很多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也静静地看着他。
“师傅。”
人群中央,他的徒弟闽启静静望着他,随后他和身后的人向许挚寒齐齐弯下了腰,无人再说话,却又什么都告诉的他。
谢谢你,许医生。
自他脚底的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枯草自燃,而他毫不自知,他站这看着他们弯下了腰。
“小师弟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挚寒猛然转头。
万恒和徐老师身穿白大褂站在身后不远处,他们还是如记忆中那般。
万恒望着他,“对不起,小师弟。”
许挚寒摇头:“师哥,即便不是你的亲人,我也会救的。”
只是如果提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却不会去救了。
“我知道,老师和师哥庆幸,也意外你又救了人。”
许挚寒不解:“救谁?”
万恒伸手掰扯:“很多啊,董家面前被卡喉咙的人、大街上的妇女、雨夜中重伤的侍卫.......”
徐斌一安静站着,在万恒说完后,又补充:“最重要的是,你从死神刀下,救回了你自己,这便足够了。”
万恒眼中情绪翻涌,“小师弟啊,你无法忘记当年的事,但是你永远也做不到冷酷无情。”
医生救死扶伤,早已深入骨髓,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徐老师和万恒看了对方一眼,互相交换眼神笑了,一左一右退避两旁
他们身后的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远处雾中站着许多人,他们脚步不停,其中一人回头望他,是他的姐姐许知知。
万恒望着那群人,脸上洋溢着平时的笑容。
“你姐和你一样,也和我们一样执拗。”
“无论你今后如何选择,小师弟啊,你们姐弟一定要好好的。”
许挚寒看见姐姐许知知在远处朝他招手,他记得最开始他还有一个目标——他要保护好姐姐。
许挚寒眼神温柔,看着万恒和老师的眼神充满感激。然后,他抬腿向着姐姐的方向,朝着那群前行的人群狂奔而去,心里怒骂自己。
不就是拿不起手术刀吗!
不就是没办法上手术吗?
那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如果许挚寒回头,他会发现,他脚下的火光随他逐渐扩大,身后两人是火种的开始,而他是延续。
“许医生,来了?”
“许医生,你好慢!”
“许医生,该锻炼了!”
前路依旧不可知,可身后有无数人目送他向光而去。
他从同伴的眼中看见了年轻的自己,他笑了,他也在笑。
……
“许医生,你当初为什么学医?”
“医生很帅。”
“你为什么选择外科?”
“我喜欢用手术刀和死神对弈。”
“可……你已经拿不起手术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