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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向朝堂伸手,而唐朴方虽然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却如她所料,配合默契,让她顺利达成目标。
也让她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信心。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没有亲口向他道一声谢,此时补上,“多谢唐大人!”
又敬一杯酒,扬声道,“铁骨铮铮唐朴方,碧血丹心万年传!”
邵沉锋也上香祭酒,举杯泼出,“唐大人慢走,且看这昏君伏诛!”
他相信那一日很快就会来临。
晚上回去,邵沉锋叹道,“褚中轩这小畜生,根本就不会当皇帝。”
瞧他做的这些事儿,几乎每一件都是在帮镇北王府。
登基没几个月,快把亲人都杀光,朝中官员这一阵大概没干别的,尽忙着为皇室出殡了。
京城的丧葬铺生意肯定很好。
皇帝所谓的孤家寡人,可不是这个意思。
贺芳亭也叹了口气,“因为他压根没学过。”
就是当个杀猪匠,都得好好学上几年,当皇帝更不用说。
但褚沧阳为了避免太子威胁皇权,什么都不教,也不让先生们教,只让他读死书。
褚中轩的帝王之术,都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还悟歪了。
他学习的榜样,很可能就是父亲褚沧阳,偏偏只看到褚沧阳阴暗偏执、残暴狠辣的一面,没看到高明之处。
因此行事荒唐怪异,没头没脑,一刀刀往自己身上插,无形中成了镇北王府的友军。
顿了顿,贺芳亭轻声道,“守宁,可还记得夺舍璎儿那恶鬼?它曾说过,书里的褚中轩也是名昏君,沉迷于酒色,朝政大权落入谢容墨之手。”
邵沉锋颔首,“记得。它还说,后来谢容墨发动宫变,杀了褚中轩和梁太后、陶皇后及其子,扶持慧妃之子登基,其余皇子皇女,也被杀了个干净。”
贺芳亭眉宇间掠过一丝厌恶,“褚中轩会重用谢容墨,大约是因为两人都生性残暴。”
邵沉锋认同,“没错,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和芳亭能成恩爱夫妻,也是因为性情相合,都是好人。
贺芳亭眼眸微深,“这也说明,无论是书里的褚中轩,还是尘世里的褚中轩,都坐不稳皇位,褚家气数将尽!”
邵沉锋胸中翻涌着豪情壮志,揽她入怀,“皇位是我们的!”
同一时间,由贺芳亭亲自撰写的又一道文书已到京城。
与前几次不同,这回沿途传扬,布告天下,内容骇人听闻。
这文书共分三个部分。
其一,先帝褚沧阳,毒杀了老镇北王邵霖复。
此事证据确凿。
其二,褚沧阳将顺安公主贺芳亭嫁到镇北王府,是为了杀害她,好嫁祸于镇北王邵沉锋。
人证、物证俱全。
其三,当年昭太祖褚世英曾立下毒誓,后世子孙若对邵家不利,必将遭受他的诅咒,并且江山易主,邵氏为尊。
如今褚沧阳是否违誓?请天下君子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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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在乎民心的皇帝,终将被民心反噬
毫不夸张的说,这文书的威力,不亚于一道天雷,传到哪儿都能炸响一片。
若在褚中轩大开杀戒之前传出,士庶百姓未必会信,毕竟大家都没有亲眼看到证据或证人。
但在褚中轩大开杀戒之后传出,信的人就多了。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反过来,儿子若是暴虐成性,父亲也好不到哪儿去。
何况,先帝褚沧阳,当初上位就不大光彩,听说也是杀了老皇帝和所有兄弟才得以登基。
这么一想,褚家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
可信度更高了。
但褚中轩不信,赤红着眼睛,撕碎了呈到他手中的文书,“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倒不是对父皇的人品有信心,而是,如果老镇北王是被父皇毒杀的,并且邵沉锋还知道,那就意味着,自己从头到尾中了他的计,被他忽悠着弑杀了父皇!
虽然他已经隐约察觉,邵沉锋和贺芳亭在很多事情上欺骗了他,却不包括这一桩。
最关键的这一桩。
倘若没有邵沉锋弑父在前,他可能不敢迈出那一步。
现在告诉他,这一桩也是假的,邵沉锋没有弑父,纯是为了骗他,而且他还真的上了当。
......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并非心里内疚悔恨,是无法接受自己被邵沉锋牵着鼻子走。
他褚中轩没那么愚蠢!
一把揪过李荣贵,厉声喝问,“说,父皇有没有毒杀邵霖复?”
李荣贵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斩钉截铁地道,“没有,奴婢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褚中轩又问,“父皇是否想杀贺芳亭,嫁祸于邵沉锋?”
李荣贵声音坚决,“万无此事!”
以前他没有主动告知,这会儿说真话是自寻死路。
褚中轩这才松开手,声音也逐渐温和,“很好!”
但他还有件事情想不通。
叫来郑增华,皱眉问道,“老大人,邵贼既然已经伪造了先帝的遗诏,为何还要污蔑先帝?”
用那伪造的遗诏逼他退位,弄个傀儡登基为帝,再让傀儡禅让,不是更为便利?
虽然注定不会成功,但以常理推之,那才是他们该走的路线。
污蔑了先帝,先帝的遗诏份量就轻了。
要他说,这才叫真正的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郑增华心里有一句“你这是身在局中难自醒”,但不敢说。
委婉地道,“他们大约是想毁坏您与先帝的名声,好让自己显得名正言顺。”
还能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屑于从你们父子手中接江山,想直接从太祖手中接!
起初,他也以为邵沉锋会利用那遗诏,现在才知自己猜错了。
遗诏针对的是褚中轩,这文书针对的是先帝。
扒下褚氏父子的皮,让世人看清内里有多丑陋残暴,是为了民心。
民心所向,才能更快、更安稳地坐上龙椅。
邵沉锋只是镇北王,却似乎比褚中轩更懂得帝王之术,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比如这几个月,朝廷不出兵,镇北王府也不出,显然是要等朝廷先动手,看似失了先机,道义上却无瑕疵。
褚中轩嗤之以鼻,“这有什么用?虚头巴脑的!”
三十万大军已经调齐,五日后便能誓师开拔。
还有二十万正在赶来。
统共五十万,还是实打实的,并非号称,邵沉锋和贺芳亭拿什么抵挡?
等他将镇北王府斩尽杀绝,再来跟愚夫愚妇们讲讲道理。
道理这玩意儿,从来都是掌握在胜利者手